青牛从房梁上小心翼翼的跳了下来,但落地的时候,刻意在重光和白璃之间拉开了至少三丈的距离。
它伸出舌头,远远的把重光手心里的豆子卷了过去。
嚼了两颗之后,它给了白璃一个你给我记住的眼神,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大殿,去了后院最角落的那个牛棚里,还把门给关上了。
重光听到了门闩落下的声音。
他转过头,看着白璃。
白璃面无表情的回望他。
不给就抢,这不是最快的办法吗?
重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
又深深的吐了出来。
白璃。
你在栖凤洲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干的?
那你手下的妖族……他们怎么活下来的?
听话的活着,不听话的没活着。
重光捂住了脸。
完了。
白璃在下界当女帝的时候就是个暴君。
杀伐果断是好事,但在这天庭上,在这兜率宫里,你对着老君的亲牛拔剑?
这要是让老君知道了……
以后跟牛师兄打交道,必须用豆子交易。
重光掰着手指头给她立规矩。
第一,不许拔剑。
第二,不许瞪它。
第三,不许用龙威压它。
第四,见了它要微笑。
白璃皱眉。
微笑?
对,微笑。像这样。
重光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。
白璃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也咧开了嘴。
那表情……
怎么说呢。
要是青牛看到了,估计当场就能被吓出心肌梗塞。
算了算了。
重光赶紧摆手。
你还是别笑了。
以后牛师兄那边的工作,我来对接。你就负责修炼和打架就行。
白璃收起了那个堪比恐怖片的笑容,恢复了冷脸。
一个字。
干脆利落。
重光看着她,忽然有点想笑。
白璃在下界的时候,统率万妖,说一不二,所有人都得看她脸色行事。
到了这兜率宫里,她连跟一头牛搞好关系都做不到。
这就是强者的通病——习惯了用实力碾压一切,就不知道怎么跟人和平共处了。
不过也没关系。
慢慢来吧。
重光拍了拍白璃的肩膀。
四百年呢,够你学的了。
白璃没说话,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。
……
当天晚上。
重光在自己的密室里,铺开了那张八十一难参与计划表,开始对照着水镜上的星图进行细化。
白璃坐在旁边,手里捧着那本弃丹角食用指南,一页一页的翻看。
她看得极其认真,连眉头的纹路都没变过。
偶尔,她会抬起头,看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重光。
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白璃忽然开口了。
重光。
重光头也没抬。
那头牛……真的会因为几颗豆子就放过我们?
重光笔尖一顿。
抬起头,看着白璃那张认真到有些可爱的冷脸。
他想了想。
因为在这兜率宫里,没人拿它当回事。老君只把它当坐骑,道童们怕它但不亲近它。”
它虽然修为高,但本质上就是头孤独的老牛。
你给它豆子,不是在交保护费。
是在告诉它——这个地方还有人记得它爱吃什么。
白璃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轻的说了一句。
那明天……我亲自给它送豆子。
不拔剑。
重光笑了。
这就对了。
他低下头,继续在计划表上写字。
笔尖沙沙作响。
密室里安安静静的。
只有远处八卦炉里的火焰在噼噼啪啪的响着。
像是某种古老而温暖的背景音乐。
第二天一早。
白璃端着一碟子薄荷清凉豆,面无表情的站在了后院牛棚的门口。
门是关着的。
里面传来青牛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偶尔翻身时木板嘎吱嘎吱响的动静。
白璃站了一会儿。
没有敲门。
她把碟子放在门槛上。
转身走了。
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。
牛棚的门缝里,探出了一只巨大的牛眼。
它滴溜溜的转了一圈,确认那个拿剑的疯女人以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