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水面都会跟着晃两下。
但为什么咱们说水是的?
因为不管波澜多大,它最终都会恢复平静。
重光转过身,看着哪吒的眼睛。
你的问题不是情绪太多。你的问题是情绪来了之后,你不知道往哪放。
所以它只能在你体内乱窜,冲击经脉,扰乱法力。就像一锅烧开的水,没有出气口,迟早得把锅盖掀了。
哪吒皱着眉。
那怎么办?总不能不做梦吧?
梦照做。
重光竖起一根手指。
但你得给自己找一个。
锚点?
没错。就像船停在港口,得抛一个锚,才不会被浪冲走。
重光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你的情绪就是那片海。风浪来的时候,你没办法让海停下来,但你可以抛一个锚,把自己固定在那儿,不让自己被卷走。
这个锚,可以是一个画面,一个声音,一种味道——任何一样能让你瞬间从暴怒中冷静下来的东西。
比如你师父太乙真人的脸。
比如花果山那棵大桃树的样子。
比如你妈……算了,这个不太合适。
重光赶紧跳过了这个雷区。
总之就是一样东西。一样你一想到就觉得安心的东西。
每次愤怒的时候,每次法力要失控的时候,你就在脑海里紧紧抓住这个锚。
它不会让你的愤怒消失。但它能让你在愤怒中保持清醒。
清醒了,法力自然就稳了。法力稳了,心如止水的状态自然就不会崩。
哪吒听完,陷入了沉思。
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手里那碟花生米上。
锚点。
一样让他觉得安心的东西。
他想了很久。
在陈塘关的记忆里翻了又翻。
在天庭这几百年的日子里找了又找。
师父太乙真人的脸?
不行。想到师父就会想到莲花化身,想到莲花化身就会想到为什么要重塑肉身,想到重塑就会想到削骨还父。
绕回去了。
那些在天庭认识的神仙?
更不行。除了重光和孔阙,其余的一个个不是看不起他就是怕他,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安心。
花果山的桃树?
他又没去过花果山。
想来想去。
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里那碟花生米上。
麻辣味。桂花香。
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南明离火的温热。
那天在观星台上。
也是这个味道。
那是他在天庭过得最轻松的一个晚上。没有塔的阴影,没有父亲的训斥,没有周围人异样的目光。
只有酒,花生米,和一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道童,跟他说你爹怕你。
那四个字,比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安慰都管用。
那就想你给我做的那盘花生米吧。哪吒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笑容,但眼神里有一种重光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说不上是什么。
可能是信任。
也可能只是一种总算找到了一样不让我想打人的东西的如释重负。
重光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真。
不是他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市侩笑容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被人需要时才会有的笑。
他拍了拍哪吒的肩膀。
那以后每次来看你,我都给你带一碟。
管够。
哪吒没说话。
只是把碟子里剩下的花生米全部倒进了嘴里,嚼得嘎嘣脆。
重光从蒲团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好了,功课检查完毕。锚点也找到了。接下来就是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