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。
重光措辞谨慎。
如今在灵山任职。
不止是任职。
苏摩皇君的声音冷了三度。
他是整个佛门体系里,除了如来本人之外,肉身最强的存在。
当年他投靠西方教的真正原因,至今没有人能说得清楚。孔宣为了这事,以经跟他断了来往几万年了,见了面连话都不说。
但血脉是断不掉的。
苏摩看着重光。
你身上有孔宣的五色翎羽。你跟孔阙称兄道弟。你是凤凰一族中,除了孔宣本人之外,跟那只大鹏血脉关联最深的人。
如果大鹏在西游路上跟你照面,你觉得他会怎么做?
重光沉默了。
他以经想到了好几种可能。
没有一种是好的。
大鹏要么是试探他——看看孔宣是不是通过他在暗中布局。
要么是拉拢他——用凤凰一族的血脉情分来套近乎,把他变成佛门在道门内部的眼线。
要么……
就是最坏的那种情况。
他可能会动手。
重光说。
苏摩皇君点了点头。
大鹏这个人,心性极端。他当年既然能狠下心跟整个凤凰一族决裂,那他对待可能威胁到他在灵山地位的同族后辈,手段只会更狠。
你在灵山法会上偷学枯荣法则的事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你跟孔阙的关系,他也不可能不知道。
对他来说,你以经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存在了。
苏摩皇君收起团扇,插进了腰间的束带里。
所以日后若是在西游路上碰到他——
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能避则避。
避不了就跑。
跑不了……
她指了指重光胸口那个锦囊的位置。
那就是用它的时候了。
风从太阴星的边缘吹过来,卷起几片桂花瓣。
苏摩皇君没有再说更多。
她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了二月道场的方向。
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。
和一句回荡在夜风中的话。
活着回来。
重光站在原地。
月光洒在他的肩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个锦囊。
隔着衣料,他能感觉到那颗月辉珠微弱却恒定的温度。
像是有个人在很远的地方,一直握着一盏灯,等他回家。
苏妈妈......
重光喃喃了一句。
然后他把这三个字咽回了肚子里,没让第二个人听见。
他转过身,朝着寒泉的方向走去。
白璃应该快出来了。
得去接她。
顺便再给牛师兄带几颗薄荷豆过去。那头牛在太阴星上水土不服,以经打了三天的喷嚏了。
重光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月桂树。
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,洒下漫天的银色碎光。
等我回来的时候。
他对着那棵树说。
给你带好吃的。
月桂树的枝叶哗啦啦的响了一阵。
像是在笑。
又像是在催他快走。
重光扭过头,大步朝着寒泉走去。
脚步很快。
但他右手一直按在胸口。
按着那个巴掌大的锦囊。
一步也没松开过。
三天后。
重光和白璃离开了太阴星。
临走的时候,李老头又哭了一鼻子。
重光塞给他一大包极冰清心丹美颜驻容丸当土特产,让他分给那些仙吏们。
好好看家。月桂花瓣继续收着。
重光站在云端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棵巨大的月桂树在远处轻轻摇晃着枝叶。
像是在挥手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根以经被他收入系统空间的月桂枝。
然后转身。
青牛四蹄踏云,载着一人一龙,朝着兜率宫的方向驶去。
白璃坐在他身后。
她的气息比来的时候沉稳了不少。
三天的寒泉淬炼,虽然没有让她突破境界,但龙气的纯度至少提升了两成。
这两成,在真正交手的时候,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重光看着前方的天际。
那里有兜率宫永恒燃烧的丹烟。
有八卦炉里跳动的神火。
有青牛打呼噜的牛棚。
有玄火那帮小道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。
还有一份写满了八十一个节点的计划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