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阙接住,打开塞子闻了闻。
那双桃花眼瞬间瞪圆了。
这是……八景宫的窖藏?
大师兄给的。分了几份,你那份在里面。
孔阙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盯着瓶子看了两秒,然后极其珍惜的把瓶塞重新塞好,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
他这辈子见过的好东西不少,但八景宫的窖藏——那是玄都大法师亲手酿了三个量劫的私藏。
整个三界能喝到这酒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弟弟。
孔阙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,难得正经的看着重光。
活着回来。
又是这句话。
重光以经是第三次听到了。
老君说过一次。玄都说过一次。现在孔阙也说了一次。
放心。
重光伸出拳头。
孔阙也伸出拳头。
两个拳头碰在一起。
咚。
极其轻微的声响。
但那份默契,从天庭walk的第一天起,就以经刻进了骨头里。
……
下界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。
这三天里,重光把该交代的事全部交代完了。
丹房里那些还没炼完的半成品全部移交给了玄火。配方、火候、注意事项写了整整三页纸,字迹潦草得连鬼都看不懂,但玄火表示他以经全部背下来了。
弃丹角里那些他以经分类标注好的高价值废丹,留了一半给玄火他们当福利,另一半打包塞进了储物袋。
青牛那边的薄荷清凉豆配方和制作流程以经完整的教给了白璃。虽然白璃做出来的豆子口感跟重光做的有些微妙的区别——白璃版的更冷更硬,嚼起来像在啃冰块——但青牛似乎并不介意。
或者说,它以经习惯了。
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。
重光没有在丹房里度过。
他一个人去了观星台。
离恨天的夜空永远是那么通透。没有云,没有霾,只有无边无际的星辰铺满了头顶。
他盘腿坐在崖边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。
手里拎着那壶他自己那份的八景宫窖藏。
拔开塞子。酒香醇厚得像是被时间腌制过的。
他仰头灌了一口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在胃里炸开,化作一团暖意蔓延到四肢。
呼——
他长长的吐出一口酒气,看着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了一团白雾,缓缓消散。
从太阴星飞升到现在,时间过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。
那个刚飞升时被一只兔子欺负、连捣药的力气都没有的小凤凰,如今以经是太乙金仙了。
手里握着数件bug级别的仙器,怀里揣着准圣的保命符,背后站着三位圣人级别的大佬。
身边还有一条以经突破金仙的上古真龙。
这配置,拿出去够他在下界横着走了。
但他知道,西游路上真正危险的,从来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妖魔。
是暗处的人。
是那些他看不见摸不着、但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。
如来。观音。大鹏。
还有那条尚未现身的、藏在更深暗处的线索——丹穴山的封印。
重光又灌了一口酒。
怕吗?
他问自己。
风从崖底吹上来,带着离恨天特有的药香味。
怕个屁。
“怕也没用!”
他把酒壶塞好,揣回怀里。
站起身。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转身走回了丹房。
……
第三天。
清晨。
兜率宫前殿的广场上,站满了人。
玄火带着一帮道童整整齐齐的排成两列。
跟几百年前在太阴洞时一模一样的画面。
只不过那时候是李老头领着几十个仙吏送他去兜率宫。
这一次是玄火领着道童们送他下界。
玄火的眼眶以经红了。
大师兄,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。这兜率宫没了您,连那弃丹角的垃圾都没人收了。
重光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别嚎了。又不是去送死,是去出差。出差懂不?有差旅补贴的那种。
他转头看向门口。
青牛趴在那里,两只铜铃大眼盯着他。
嘴里还嚼着今天的最后一颗薄荷豆。
重光走过去,蹲在牛头前面。
伸手摸了摸那两只巨大的牛角。
牛师兄,谢了。这几百年承你照顾。
青牛打了个响鼻。
它从嘴里吐出一颗东西,用舌头推到了重光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