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内普难得脱下了他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袍,换上了一套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西装。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西装衬托下显得更加……嗯,干净了几分。他没有参与任何喧闹的庆祝,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远处那对新人身上。
确切地说,落在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上。
那双眼眸,此刻正盛满了笑意和幸福,望着身边的新娘。那笑容,是斯内普从未见过的、发自内心的、毫无阴霾的快乐。
他的目光微微失神。仿佛透过这双眼眸,看到了另一双——同样翠绿,同样美丽,却永远闭上了的眼睛。
“莉莉……”他无声地默念,然后轻轻垂下眼睑,抿了一口红酒。那酒有些苦涩,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、属于岁月的回甘。
西里斯的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斯内普转过头,看着旁边这个哭得像个泪人的教父,嫌弃地皱了皱眉。然后,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,试图离这个“失控的动物”远一点。
“你能不能有点形象?”斯内普压低声音,用那种标志性的、带着讽刺的语气说。
西里斯吸着鼻子,抽抽搭搭地瞪了他一眼:“你……你懂什么……我这是高兴……高兴你懂吗……詹姆的儿子结婚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斯内普翻了个白眼,没有再说话。但他的嘴角,似乎极淡、极淡地,弯了一下。
那弧度太快,快到没有人察觉。但确实,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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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另一个更加隐蔽的角落,远离了所有的喧闹和人群,两个银发的身影并肩站在一起。
阿不思·邓布利多和盖勒特·格林德沃。
他们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婚礼现场,望着那些欢笑的人群,望着那对正在跳第一支舞的新人。阳光为他们镀上金边,岁月在他们的脸上刻下了痕迹,但此刻,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,以及那个由他们血脉共同创造的、如此美好的生命。
良久,盖勒特先开口了。
“阿尔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、真正的柔软,“我承认了。”
邓布利多偏过头,看着他。
盖勒特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处,望着尤拉跳舞时飞扬的裙摆,望着她脸上那抹淡淡的、却无比幸福的笑容。透过那张与阿尔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脸,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小小的、抱着他腿撒娇的女孩,看到她一点点长大,变得强大,变得独立,直到今天,成为别人的新娘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继续说,声音里有着一丝艰难的、却是真诚的承认,“爱,是最伟大的魔法。”
邓布利多的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,握住了盖勒特的手。
盖勒特的身体微微一僵。然后,他缓缓地、也握紧了那只手。
两只同样苍老、同样历经沧桑、同样握过魔杖也握过权力的手,此刻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,轻轻地牵在一起。那动作那么轻,那么自然,仿佛本该如此。
邓布利多轻声说:“盖尔,我们老了。该子孙绕膝了。剩下的,都是年轻人的事了。”
盖勒特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目光依旧望着远处,望着那对新人,望着那个让他骄傲了一辈子、此刻正幸福地笑着的女儿。
微风拂过,带来婚礼的欢声笑语,带来鲜花的香气,带来年轻的、蓬勃的生命力。
两个老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,手牵着手,望着远方。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,在他们交织的白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。
那一刻,时光仿佛倒流。
回到了那个夏天的戈德里克山谷,回到了那个青涩而炽热的少年时代,回到了两个少年在河边追逐嬉戏、约定未来的日子。那些年的爱,那些年的恨,那些年的分离和伤痛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紧握的双手,和唇边淡淡的笑意。
他们老了。
但爱,从未老去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-——-—-—————要不要开番外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