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:“这……这不是断咱们弟兄的财路吗!”
孙烈臣接过那张纸,看完,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好手段。”
张作霖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笑得有些凉:“怎么个好法?”
孙烈臣指着那张纸:“补发欠饷,加发一个月。钱从哪儿来?清丈土地,清理田赋。这告示往驻地一贴,全师上下都知道要发饷了。谁要是拦着清丈,谁就是跟弟兄们的饷钱过不去。”
张景惠在一旁叹了口气:“这位江帅,不简单啊。”
汤玉麟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,气得脸都红了:“咱们就这么认了?”
张作霖看了他一眼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,但屋里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认不认的,现在有办法吗?算他姓江的棋高一招。以后有的是机会,急什么?”
北镇那边,冯德麟一行人赶到师部的时候,已经过了半夜。
冯德麟从马上下来,把缰绳扔给勤务兵,大步往里走。汲金纯和张海鹏跟在后头,小跑着才跟上他的步子。
进了正厅,冯德麟往椅子上一坐,脸色铁青,一句话也不说。过了好一会儿,冯德麟忽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震得茶碗蹦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子。
“江荣廷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刮出来的。
汲金纯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师长,您这是……”
冯德麟没理他,站起身指着门外,骂道:“好一个江荣廷!开军事会议,把咱们都弄到奉天,转头就让人去驻地贴告示!我说今天怎么没叫吴俊升,没叫马龙潭,敢情是冲着我来的!”
汲金纯脸色也变了变,轻声道:“师长,我也听说了。告示上写的是补发欠饷,加发一个月。钱从清丈土地里头出。”
冯德麟冷笑一声:“补发欠饷,加发一个月。他倒是会收买人心。这告示一贴,全师上下谁不盼着?谁还敢拦着他清丈?”
汲金纯想了想,低声说:“师座,这事……没法硬顶。”
冯德麟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狠狠骂了一句,转身又坐回椅子上,抓起茶碗灌了一口,又重重放下。
汲金纯在一旁站着,不敢再说话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枯叶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