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道命令,他迟迟没有发出去。张作霖没有动武,没有造反,没有带兵围攻公署,就是隔三差五放几枪、闹一闹。他要是因为这个调兵进奉天,道理上说不过去,面子上也挂不住——堂堂镇安上将军,被几声冷枪吓破了胆,调大军进城给自己壮胆?这话传出去,他还怎么在奉天待?
刘绍辰推门进来,在对面坐下:“今晚又响了。城西那边。”
江荣廷端起茶抿了一口,手指搭在扶手上,不咸不淡:“响就响吧。他爱放就放,我听习惯了。”
刘绍辰沉默了一会儿:“张作霖这是钝刀子割肉。他不急,咱们急。”
江荣廷没有说话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当然知道张作霖打的什么算盘——是要把他熬走,熬得他自己待不下去,自己递辞呈。这一手,比硬来高明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