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刺云霄,稳踞峰顶。
举国上下对此事郑重其事,
单是眼前这座坛,
便征调数万民夫日夜赶工,
耗时整整六十昼夜才告落成。
其间倾注的铜铁木石、心血汗水,早已无法计数。
可这番苦功绝非徒劳。
坛体恢弘而不失精巧,四角飞檐勾连如龙,
每处雕纹、每道阶石,皆经反复推敲,匠心独运。
既承古制之庄重,又添新意之雄浑,
较之历代封禅之坛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嬴政缓步绕坛一周,目光扫过每一寸纹饰、每一道梁柱,
眉宇舒展,嘴角微扬。
跟在队末、全程督造的工部主事见状,
顿时眉开眼笑,眼角堆起细纹。
陛下这一笑,便是认可——
名字已落进天子心里,升迁只是早晚之事。
若非场合肃穆,他几乎想原地跳三尺高,拍手称快!
其余朝臣纷纷侧目,目光里满是艳羡。
谁也没料到,这差事竟落在他头上,
更没想到,他竟能办得如此滴水不漏、无可挑剔。
此人,怕是要一步登天了!
日后若疏于往来,岂非自断臂膀?
对任何可能入得天子近侍之列的人物,
谁敢怠慢半分?
多一个挚友,便多一条活路;
哪天若犯了错,恰巧有位说得上话的“自己人”在御前替你缓颊……
那分量,重过千钧!
短短数息之间,
身后群臣心头翻涌如浪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。
可表面依旧垂手肃立,鸦雀无声——
没人敢在帝王眼皮底下失了分寸。
巡视毕,嬴政抬手示意众人退下,
只留自己一人再细察一遍。
今夜起,封禅诸仪便由他亲理,
明日大典不容半点闪失,
这坛上每一块砖、每一缕香火位,都须烂熟于心。
群臣心领神会,纷纷躬身告退,
脚步轻捷,退得干脆利落。
偌大祭坛,顷刻间只剩嬴政一人。
他刚抬脚欲往坛心深处踱去——
忽地,身后空气微微一荡,
似水波轻漾,无声无息。
李天的身影,悄然凝现于坛内光影之间。
此时的嬴政,早已脱胎换骨。
人族气运如江河灌顶,日夜滋养,
修为随日月推移,节节拔高:
半月前尚在大罗金仙初境徘徊,
如今气息沉凝,隐隐已触到圆满之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