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几个年轻弟子咬紧牙关,挺直脊背,死死攥着衣袖——
他们不信师尊错了。
哪怕道祖高踞九天,也无权一句话,就逼一位地仙之祖弃道场、毁根基、入混沌!
身体绷得笔直,像一杆铁枪般钉在原地,硬生生扛着铺天盖穿越天地的威压。
可这点修为,在鸿钧面前,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。
比起鸿钧那深不见底、早已超脱三界桎梏的道行,
他们不过是一群微尘,一缕轻烟,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鸿钧甚至懒得垂眸多看一眼——这些挣扎的蝼蚁,连入他法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这一切,全落在镇元子眼中。
望着眼前这山雨欲来的危局,
竟仍有数十位弟子咬紧牙关,站在他身侧,未曾退半步。
镇元子心头一热,一股暖流悄然漫过胸膛。
而对那些伏地求饶的门人,他亦无半分责怪。
他懂——那不是怯懦,是凡胎肉身面对天威时最真实的战栗。
拂尘一扬,银丝翻飞;
圣力如江河奔涌,直贯头顶悬浮的地书!
刹那间,地书轰然亮起,金纹暴涨,玄光冲霄!
一道沉浑厚重的玄黄气柱拔地而起,如巨钟倒扣,将整座五庄观稳稳罩住。
任外界风云撕裂、天地震颤,观内青砖未裂,古树不摇,香火不熄。
鸿钧静静凝望,瞳中幽光微闪,面容却冷硬如万载玄冰。
周身气势骤然炸开,如九天星坠、四海倾覆!
他只轻轻抬掌,向前一推——
轰隆!!!
不是雷鸣,胜似雷崩;不是天塌,却似乾坤倒悬!
这一掌裹挟天道大势,威能陡然暴涨千倍不止!
更有浩瀚伟力自虚空深处源源灌注,层层叠加,节节攀升!
转瞬之间,
那掌印已膨胀至千万丈,遮天蔽日,吞没云海!
掌影所覆,以五庄观为圆心,横扫数万里山川河岳!
分明是要一击抹去整座道场,不留片瓦!
镇元子喉头一紧,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。
纵然早知鸿钧之威不可测度,
可当那灭世之压真正压上肩头,
他才真正尝到什么叫“呼吸即刑罚”,什么叫“站立即抗争”!
若非道心早已千锤百炼、坚逾精钢,
此刻怕已神魂溃散、灵台崩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