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们人族,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泥!”
李天深知,此刻最要紧的,不是布阵设局,而是燃起人心之火。
士气若坠,纵有通天手段,也难撼鸿钧分毫;
斗志若盛,哪怕赤手空拳,也能撞开一线天光。
果然,这番话如星火落进干柴堆——
尤其那句“地道已有呼应”,像一剂定心丸,稳住了众人悬在喉头的心跳。
人最怕的,从来不是对手有多强,
而是四顾茫茫、孤身一人扛着整片苍穹踽踽独行。
那种被世界遗弃的窒息感,比刀剑更噬骨。
而今,壁垒已被凿开一道缝隙,
地道之助已至,人道之势将起,
他们不再是一叶浮萍,而是逆流而上的巨舟。
“道长说得极是!我们从不孤单!
眼下天道高悬如冰,道祖漠然、圣人冷眼,
视众生为刍狗,将人族当作收割气运的田垄!
若再一味退让、苟且偷安,
人族终将沦为史册里一抹褪色的灰痕!”
嬴政声如金石,字字铿锵:
“封神大战的血还没干透,
那些仙佛可曾把我们当人看?
在他们眼里,人命不过草芥,屠城如碾蚁——
一座城池覆灭,竟只换来一声轻笑!
亿万性命攥在别人手里,连喘息都得看脸色……
这种日子,够了!”
“要翻天,就得掀了他们的棋盘;
要立命,就得毁掉他们的规矩!
凭什么只有他们坐云端、掌生死?
我人族,同样能登临绝顶、执掌乾坤!”
这位一统八荒、吞并诸部的人皇,
心中这团火,早已烧了太久。
他亲眼见过妖魔撕扯孩童的惨状,
亲耳听过圣人谈笑间定下人族气运归属的冷语。
凭什么天上飘着的,都是凌驾众生的神只;
而脚下踩着的,却只能是俯首称臣的蝼蚁?
凭什么一城生灵,抵不过仙佛一次炼丹的炉火?
这种憋屈,早已蚀骨入髓。
况且,人族并非孱弱无依——
血脉里奔涌着盘古余韵,骨子里刻着开天意志,
底蕴厚积千年,只待一声号角!
事实上,若今日青萍道长未曾现身,
待他扫平最后几处割据、加冕为人皇之日,
那一纸战书,也会直上九霄!
他不信,以人族之志、之勇、之韧,
拼不过那些端坐莲台、不染尘埃的“圣者”。
在嬴政眼中,世上没有打不倒的高山,
就连传说中俯瞰万古的天道圣人,
也未必真如磐石不破——
洪荒自有其律,万物皆受制衡;
就算没有,他也愿亲手锻一把斩天之刃!
这番肺腑之言,再次激起三祖胸中惊雷。
他们三人,自混沌初分便已伫立,
看过人族从篝火边蹒跚起步,
见证过鼎盛时万邦来朝的辉煌,
也熬过衰微时血脉凋零的寒夜——
他们是活的历史,更是不灭的证人。
所以,他们比谁都懂嬴政话语里的灼热与不甘。
是啊,为何?
人族自远古至今,从未躺平等死,
从钻木取火到铸鼎立宪,从结绳记事到推演天机,
一步一个血印,一寸一寸拓疆!
凭什么倾尽心血换来的天地主角之位,
最后却要跪着听命于他人指缝间漏下的残羹冷炙?
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