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压对方,不过举手之劳。
可眼下,他与地道阵营的全部心神,都钉在天道一脉身上。
鸿钧是悬顶之剑,几位天道圣人则是如影随形的毒牙。
这般紧绷局面下,哪还腾得出余力,去跟这些沉睡已久的老古董掰手腕?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——这道理,李天心里门儿清。
“承蒙道长抬爱,只是我等此行肩负重责,
不便久留,还请见谅。”
东海龙王仍维持着千丈真龙之躯,
龙首微扬,巨口开合,声如惊雷滚过云海,字字斩钉截铁。
对面三海龙王亦昂首挺立,龙鳞泛光,杀意隐而不发。
李天唇角轻抿,无声一叹——
本可痛快应下,偏要绕这一圈弯子,
平白添一道手脚,真是扫兴。
“既如此,贫道这张脸面,怕是请不动四位龙君了。”
他话音一落,再无半分客套,
袖袍微震,气息陡然凌厉如刃:
“那便只好以力相邀,请四位移驾人族圣地,
当面讲清这数月来人族遭逢的劫难——
龙族,究竟插手了几分?”
人族部落连遭灾厄,风雨失序、江河倒灌、谷物枯死……
桩桩件件,皆与龙族默许纵容脱不了干系。
今日他既来了,便绝无空手而归的道理。
敬酒若不肯饮,罚酒便由不得你推辞!
语气冷硬如铁,眉宇间透出不容置喙的锋芒。
这股逼人的傲气,瞬间刺穿三海龙王心头最后一丝犹豫——
怒火轰然炸开!
向来只有龙族俯视众生、号令八荒,
何曾轮到他人指着龙角,勒令低头?
这份羞辱,比雷霆劈顶更灼人肺腑!
云层之上,四海龙王列阵而立,杀机凝滞如铅。
东海龙王居前,双瞳金焰灼灼,直刺李天眉心:
“若我等执意不从呢?”
刹那间,西、南、北三海龙王齐啸——
龙吟裂空,震得万里云絮寸寸爆碎!
龙威激荡,引动天地共鸣:
黑云压境,电蛇狂舞,山岳震颤,百兽匍匐……
方圆数万里生灵无不心悸神摇,恍若末日将临!
李天却眼皮未抬,神色不动如磐石。
这点威势,在他眼里,不过是稚童挥拳——
紫霄神雷他挨过数十道,混沌罡风他扛过上百次,
连天道亲降的诛仙劫火,尚且烧不穿他一身皮肉。
区区气象之威,岂能撼动他分毫?
“呵。”
他冷笑一声,声不高,却如利凿凿入人心:
“话已至此,今日这桩公案,必须有个交代——
人族之劫,龙族难辞其咎。
若无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,
此事,绝不善罢甘休!”
一人独对四海之尊,身形看似单薄,
脊梁却挺得笔直如青锋出鞘;
语调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得虚空嗡鸣。
气势上,竟与四位远古霸主分庭抗礼,毫不逊色。
说到底,他也正想掂量掂量——
龙族这些年藏了多少底牌?
自上古一战后,他们便如潜渊巨蟒,深藏不露,
洪荒万族至今摸不清其真正实力。
只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
虽难比圣人道统,却也绝非寻常大族可比。
今日正好借势一试水深,
若真有可用之处,收归麾下,未必不是一桩妙事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莫以为披着人族国师的名头,就能踩着龙角登天!”
“我龙族横行上古之时,你人族还在泥里刨食!”
李天那一副睥睨之态,彻底点燃四海龙王骨子里的傲气。
这不是谈判,是打脸!
若再退半步,龙族万载威名,便真成笑柄了!
“大哥,不必再忍!”
“这小子目中无人,今日就让他知道——
什么叫龙怒焚天!”
“好!咱们兄弟四个,这就叫他瞧瞧龙族真正的雷霆手段!”
“让他明白,什么叫龙威不可犯!”
话音未落,北海龙王已自云海中腾身而起,眸光如电,声震九霄。
他胸中怒焰翻涌,几乎要焚尽五脏六腑!
先前还笃定凭自己一身通天修为,收拾个来路不明的散修,不过弹指之间。
谁知那小子藏锋于拙、出手如雷,自己稍一疏神,竟被逼得仓皇失措,当场溃退——
堂堂北海之主,在自家地界翻了船,这口恶气,如何咽得下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