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清圣吉列斯此刻凄惨模样的那个瞬间,所有人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动作。
有几名年轻的参谋甚至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膝盖。
他们想要向这位刚刚在城墙上徒手撕碎了恐怖大魔的帝国救星,顶礼膜拜。
嘭。
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,粗暴地打断了这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崇拜氛围。
罗格·多恩将手里那个装满冰冷冷却液的精金杯子,重重地砸在战术台的全息地形图上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满身是血的圣吉列斯。
他也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想要下跪的凡人军官。
他那双灰色的、布满疲惫血丝的眼睛,依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泰拉外围防御矩阵的暗淡色块。
“全都给我站直了。”
“马上把你们的眼睛转回战术屏幕上。”
多恩的声音低沉且生硬,听起来就像是在用粗糙的砂纸用力打磨一块生锈的铁板。
“如果你们现在想跪下祈祷,那就滚去城墙外面的废土上跪。”
“去看看那些在烂泥里腐烂发臭的尸体,会不会因为你们的下跪磕头就重新活过来。”
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凡人军官们浑身打了个寒颤。
他们立刻转回身,手指像是在发抖一样,继续拼命敲击着面前的战术键盘处理数据。
圣吉列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长桌旁停下。
哐当。
他将那把已经严重卷刃、上面沾满紫黑色致命毒血的胭脂泪大剑。
随手扔在坚硬的金属桌面上。
锋利的精金剑锷在桌面上硬生生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白色划痕。
“我已经把那头畜生扔下去了。”
圣吉列斯的声音放得很轻,那语气中透着一股深入灵魂的深深疲惫感。
“它的脊椎被我彻底折断了。”
“外围的那些叛军亲眼看到了它的下场,他们的阵型乱了,至少向后退了五公里远。”
多恩终于缓缓转过头来。
他静静地看着这位耀眼夺目却又伤痕累累的兄弟。
他看到了大天使脸上那道深可见骨、此刻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的恶魔爪痕。
多恩没有开口称赞一句干得好。
他也没有说一句你辛苦了。
这位大元帅只是伸出那只带着黄色精金拳套的宽厚大手。
他在战术台上那一堆杂乱无章的电子数据板中翻找了一下。
随后,他从中抽出了一张沾着几滴已经干涸血迹的古老羊皮纸。
他将那张羊皮纸顺着桌面,轻轻滑到了圣吉列斯的面前。
“你确实杀了一头极度危险的怪物。”
多恩伸出粗壮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羊皮纸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黑色冰冷数字上。
“但就在你和那头怪物在城墙上像野兽一样摔跤角力的这三个小时里。”
多恩的语速没有加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发沉重的宏炮炮弹。
“我们防线上的十七号防空阵地,被佩图拉博发射的超重型钻地弹彻底炸毁。”
“整整三万名坚守在那里的太阳辅助军士兵,连同六台珍贵的泰坦级防御火炮,在瞬间被高温气化得连渣都不剩。”
多恩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缓缓下移。
“莫塔里安释放的那些致命生化毒气,顺着破损的通风管强行渗透了狮门防区的下层掩体。”
“整整两个大队的星际战士预备队因为吸入高浓度毒气,身体发生无法逆转的基因变异。”
“为了防止变异污染扩大,西吉斯蒙德只能带着第一连,把他们活活烧死在密封的防爆门里。”
“阿尔法军团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特工趁乱破坏了内环供水系统,导致百分之四十的纯净水储备被彻底污染瘫痪。”
多恩那双灰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圣吉列斯。
“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杀了一头怪物。”
“你换来了那些叛军五公里的短暂后退。”
“但就在这短短的三个小时里,我们死了三百万平民和凡人辅助军。”
“还有四千名帝国之拳的精锐战士。”
多恩的指节在羊皮纸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,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。
“如果你的翅膀不能直接变成宏炮发射的炮弹。”
“如果你不能在同一时间,把佩图拉博和莫塔里安的头颅一起砍下来。”
“那你刚才在城墙上进行的这场看似华丽无比的个人英雄主义决斗。”
“对于整个泰拉防线的最终存续来说……”
多恩的语气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波动。
他只是在冷酷无情地陈述一个冰冷的物理事实。
“根本毫无意义。”
圣吉列斯低头看着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