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她怕了。
不是怕输官司,不是怕公司倒闭,是怕他出事。
这种怕,比她小时候站在父亲门口等的那三天三夜,还要让人难受。
“苏总?”林可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您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伤口疼?”
“不是。”苏砚把平板放下,“林可,你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薛紫英。”
林可愣了一下。
“薛紫英?就是那个——之前跟陆律师有过婚约的薛紫英?”
“对。她最近在帮陆时衍处理案子的事情,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。你查一下她回国的具体时间、跟谁接触过、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往来。”
“您怀疑她有问题?”
“我不怀疑什么。”苏砚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白线,“我只是想知道——她到底站在哪一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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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时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已经快凌晨两点了。
停车场里空空荡荡的,只有几辆车稀稀落落地停着。他的车停在最角落里,是一辆黑色的轿车,低调,不显眼。
他打开车门,坐进去,没急着发动。
手搭在方向盘上,额头靠在手背上。
他想起苏砚被推进手术室时的样子——她躺在推车上,脸色白得跟床单一样,右肋下方有一大片血迹,把衣服染成了深红色。但她没哭,没喊,只是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一句什么。
他没听清。
后来他回想了很多遍,觉得她说的好像是——
“别怕。”
别怕。
她让他别怕。
陆时衍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吐出来。
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——薛紫英。
犹豫了两秒,接了。
“时衍,你还在医院吗?”薛紫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点焦急。
“刚出来。”
“苏砚怎么样了?”
“醒了。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薛紫英松了一口气,“我打你一下午电话都没接,以为出什么事了。”
“手机静音了。”
“你……在医院待了一天?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时衍,”薛紫英的声音变了,变得很轻,“你是不是对她——算了,不说这个。我这边查到了一些东西,关于你导师的。”
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他十年前代理苏砚父亲公司破产案的时候,经手了一笔账。那笔账的流向——指向你现在代理的这个案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十年前搞垮苏砚父亲公司的那笔钱,跟现在偷苏砚技术的那些人,是同一拨。”
陆时衍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查到的?”
“我找到了一个人。”薛紫英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当年苏砚父亲公司的财务总监。他没死,改了名字,躲在南方一个小城市里。他手里有一张光盘——”
“什么光盘?”
“当年的完整账目。谁出的钱,谁收的钱,谁签的字,谁盖的章。全部都有。”
陆时衍握紧了方向盘。
“光盘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薛紫英说,“但是时衍——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开庭那天,你让我坐在你旁边。”
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薛紫英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要是坐在我旁边,就等于公开跟导师决裂。你以后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,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那个阴影里。”薛紫英的声音有点抖,但很坚定,“当年我为了利益背叛过你,这件事我后悔了七年。我不想再后悔一次。”
陆时衍闭上眼睛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你把光盘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陆时衍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,发动了车。
引擎轰鸣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。
他想起苏砚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什么都不怕,因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但苏砚不知道的是,他也曾经什么都不怕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看见她躺在血泊里。
直到医生说“再偏两公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