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家峻的心跳加快了一些:“能透露一点吗?”
“暂时不能。”方组长的语气很坚决,“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——你之前怀疑的方向是对的。解迎宾不是一个人在做事,他后面有人。这个人位置不低,能量很大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挂了电话,买家峻坐在黑暗中,久久没有动。
位置不低,能量很大。
这八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。沪杭这地方,位置不低的就那么几个人。市委几个常委,市政府的几个副市长,再加上人大政协的几个老同志。这些人里,谁最可能是解迎宾后面的那个人?
解宝华?他是市委秘书长,位置确实不低,而且他也姓解。但买家峻查过,解宝华和解迎宾虽然同姓,却不是亲戚,一个是本地人,一个是外省的,八竿子打不着。不过官场上这种事,不需要血缘关系,利益捆绑比血缘更牢固。
常军仁?他是组织部长,位置也不低。但他最近一直在支持买家峻的工作,不太像是解迎宾那边的人。当然,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——有些人的套路就是先取得你的信任,然后在你最不防备的时候给你一刀。
韦伯仁?他的位置不高,但他背后的人位置高。作为市委一秘,他是书记身边最亲近的人,如果他参与其中,那背后的水就更深了。
买家峻摇了摇头,把这些杂念甩出去。现在不是猜谜的时候,关键是拿到证据。
他拿起手机,给**阳发了一条短信:“云顶阁的事,能不能安排人进去摸一摸底?”
过了几分钟,**阳回了:“有个人选,明天跟你汇报。”
第二天一早,买家峻刚到办公室,**阳就来了。
他把门关好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买家峻桌上: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关于云顶阁酒店的背景调查,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。”
买家峻打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材料。
云顶阁酒店,注册名称为“沪杭云顶阁商务会所有限公司”,注册资本五千万,法人代表是一个叫花絮倩的女人。股东结构比较复杂,除了花絮倩个人持股百分之四十之外,还有三家离岸公司分别持股百分之二十,这三家离岸公司的注册地分别在开曼群岛、英属维尔京群岛和香港。
“花絮倩。”买家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这个女人什么来头?”
**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了几页:“花絮倩,三十四岁,本省人,早年在北京做艺术品投资,后来回到沪杭开了这家云顶阁。她在沪杭商圈人脉很广,跟不少企业家和官员都有来往。有人说她背后有更大的老板,但查不到证据。”
“她的酒店里到底有什么?”
“表面上是正常的商务会所,餐饮、住宿、会议、娱乐,一应俱全。但据举报材料说,云顶阁真正赚钱的不是这些明面上的业务,而是地下的东西。”**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云顶阁地下有一层,不对外营业,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去。那里面的消费,不是用钱结账的,而是用项目、用批文、用政策。”
买家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:“有没有办法让人进去看看?”
**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。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短发,圆脸,看起来憨厚老实,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。
“这个人叫孙大勇,是云顶阁的工程部副主管,负责酒店的日常维修和保养。他在云顶阁干了三年,对酒店的结构了如指掌。我让人接触过他几次,他愿意配合,但条件是要保证他和他家人的安全。”
买家峻拿起照片看了看:“可靠吗?”
“目前来看是可靠的。”**阳说,“孙大勇不是沪杭本地人,老家在几百公里外的农村,一个人在沪杭打工,没什么社会关系。他愿意配合的原因很简单——他有个弟弟,前几年在解迎宾的一个工地上干活,出了安全事故,腿断了,解迎宾只赔了两万块钱就把人打发了。他一直想讨个说法,但没人理他。”
买家峻放下照片,想了想:“让他把地下那层的结构画出来,越详细越好。另外,让他留意一下,哪些人经常去地下那层,最好能记下时间和车牌号。”
**阳点头:“这些我都交代过了。不过有件事比较麻烦——云顶阁的监控系统是独立运行的,录像保存在酒店自己的服务器上,外人拿不到。孙大勇说,监控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,钥匙在保安经理手里,保安经理是花絮倩的心腹,很难搞到。”
“监控的事先放一放。”买家峻说,“先把结构图画出来,把常去的人摸清楚。有了这些基础信息,后面的事就好办了。”
**阳收起照片,站起身要走,又停住了:“买书记,还有一件事,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