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点怀疑王静行是在试探什么,倒不是说王静行在怀疑她和王二河的死有关,而是王静行认为宛月媛应该知道点什么……身处宛月媛这个位置,即便她不去刻意调查王二河的死,也有可能会作为一个漩涡吸引一些信息在她身旁汇总。
拥有权力等资源的核心人物就是这样,需要的和不需要的东西,都会自然而然地聚集在周围,为人所用。
王静行就是这样的人物,很多时候他并不需要刻意地追求,等到他需要的时候,那些资源就会自然地出现在他的选择中,予取予求。
他相信宛月媛也是如此,有人发现一些信息可能是宛月媛会关注的,为了讨好她或者说为了有机会能够讨好她,就会自然地关注她关注的。
如果有人认为宛月媛会关注王二河死亡的相关线索,那么这些线索出现时,就很有可能被有心人收集,然后主动送到她面前。
同时王静行应该也是清楚,宛月媛就算知道什么,也不一定会主动和王家通气,而是要等到王家来询问,才有可能讲出来。
宛月媛确定是这样的情况后,那种心虚的情绪和不安倒是消散了许多。
她略微思索后,说道:“二哥,想必你也知道,我无论是捐赠香火还是做法事,都更愿意选择云麓宫——郡沙另外一个道门翘楚便是南岳帝宫,它们和王家的关系不用我多说。按道理,二哥你不方便出门,但也有的是办法让这两个地方派人出来处理一下。
对了,你刚刚不是说常道长和姜道长已经去过那个凶杀案现场吗?那为何不直接再向她们咨询当年二河的事情呢?”
这便是宛月媛不解的地方,以王家的影响力,他们几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,差遣任何人啊,怎么都不需要用到宛月媛来提供资源……除非是试探,又或者是他们根本不信任他们能够找到的人,但这又说不通。
即便是宛月媛,也难以看穿王静行,只好小心谨慎地措辞,临机应变了。
王静行和王大江对视了一眼,都能够感觉到宛月媛的谨慎,但这也很正常,倒也不意味着宛月媛心里有鬼,到了这个阶层的人,大部分心理活动都是瞬息万变,考虑周全,这只是一种习惯,和那些抓进审问室里的犯罪分子的心态还是截然不同的。
王静行为了节约时间,也不像平常工作中那么缓慢从容,遣词造句,直接解释道:“云麓宫和南岳帝宫,确实都会给我面子,但是刚才也说了,常道长和姜道长两个人已然是郡沙道门魁首,可她们两个对同一事件的看法可以说是截然不同,充满了矛盾,所以对于二河的事情,她们估计也只能提供某一方面的线索,却难以成为最终定论——我需要更加权威的人士。”
宛月媛很想说姜知许你可以不信,你为啥不信常道长呢?反正宛月媛这么多年从未见常曦月出什么岔子,可以说是道法精深,诸艺圆融,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成为道门砥柱,一方泰斗。
最多就是因为深居简出,不好名声,所以在世俗社会中名声不显罢了。
相对来说,那个网红道长简直是……宛月媛也不好说什么,毕竟那可是你王书记的小姨子,宛月媛的情商还不至于让她当着王静行的面抬高踩低。
仔细想想,自己的某些处境其实和姜知许是差不多的。
姜知许和王家的亲戚关系,主要是因为她姐姐姜蕴道成为了王静行的妻子,而姜蕴道很快就去世了,姜知许依然喊王静行姐夫,姜家和王家依然保持姻亲关系。
这和宛月媛、宛家和王家的关系不是差不多?稍微有些区别的是,王静行续弦了,在社会上的普通人中间,两家其实就算没有什么关系了,最多就是有一个共同的血脉王鸯姳,而除此之外双方一般不会再有什么来往。
可姜家也好,王家也罢,终究不是普通人家庭,双方依然保持着深厚的互信关系。
宛月媛要是重新嫁人,那倒是真的差不多了。
宛月媛也没有去试探王静行内心更偏向于哪一方,她自顾自地说道,“其实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和两位大伯说过,过去十年里鹿鹿病痛缠身,也有可能就是某些人在暗中施法导致的。”
王大江是去过台岛的人,当然会看望王瀌瀌,他去的时候正好王瀌瀌发病,他见识过小女孩遭受的痛苦,即便是以他的阅历见识,依然感到震惊。
王大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,“弟妹,这事儿查清楚了没有?不管他是什么人,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。”
王瀌瀌不但是王家的骨肉,更是三弟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,可以说像王远山、王茜茜、甚至是王鸯姳和曹英爱,要是被欺负了,王家可能都会权衡利弊冷静处理,但是王瀌瀌不行。
两个大哥对于弟弟死得不明不白已经心怀愧疚了,要是弟弟的骨肉在这世界上还要遭受欺凌,他们哪里还有脸面当哥哥?
王静行没有说话,他正在下意识地压抑住怒火,坐在他这个位置控制情绪已经是一种本能,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转过无数个想要打击报复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