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苍山深处地下河(1/3)
插好第十五根火把之后,这片地下区域的黑暗终于被驱散开来。孟云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。这不是自己事先设定好的传送位置。但也没有办法,一众金丹境修士的混战,把方圆百里之内的地...李秋辰站在杏花楼三层的飞檐角上,袖口被北境初春的寒风卷得猎猎作响。他没动,也没拦——不是不想拦,是来不及拦。那修士炸眼的一瞬,杨文平已将谷宜莎往后一拽,自己横跨半步,足尖碾碎三片青瓦,瓦砾如弹丸迸射,尽数钉入对方喉前三寸的衣领褶皱里,却未破皮。这力道拿捏得极准,既显威势,又留余地:是警告,不是杀招。可那修士捂着眼惨叫的调子太假了。尾音上扬,带着三分戏腔、四分委屈、还有三分刻意压低的喘息,像极了花魁登台前试嗓时故意掐着嗓子哼的小调。李秋辰眯起眼。他认得这种声线。去年冬至,药师赐福大典上,冀国公麾下那位专司“灵韵校音”的乐师副使,就是用这副嗓子,在云中县学宫钟楼上连敲七十二记青铜编磬,把三百名练气中期修士震得当场吐纳紊乱、丹田嗡鸣如蜂巢炸裂。事后查证,那人根本没敲磬——磬槌悬在半空,他只是张嘴,以喉振气,借钟楼穹顶回音结构,将声波叠成共振锋刃。是乐修,是“音律劫修”。音律劫修不炼丹、不绘符、不御剑,专修一口“真音劫气”,以声为刃,以韵为牢,以节拍为律令。他们入门第一课,便是“断喉不破皮,裂魂不伤神”——伤人于无形,杀人于无证,最擅钻《北境官学律》第三十七条“非肢体接触致害不予立案”的空子。而眼前这位,瞳孔化竖、威压外放,摆明是妖修路数;可炸眼之后不流血、不溃烂、只惨叫,且叫得如此……讲究,分明是在演。演给谁看?李秋辰目光扫过街面。十步之外,两个穿靛蓝短打的散修正蹲在糖葫芦摊前,一人舔着山楂尖儿,一人慢悠悠剥开纸包里的桂花糕,眼角余光却齐刷刷钉在修士脸上。再远些,茶楼二楼临窗位,一袭素白襕衫的女修端着青瓷盏,指尖在杯沿轻轻叩击,节奏与修士惨叫声严丝合缝——哒、哒、哒、停、哒……分明在计拍子。更远处,杏花楼对面酒旗之下,一只黄鼠狼正用尾巴尖蘸着酒渍,在青石板上画了个歪斜的“正”字。李秋辰喉结微动。这不是偶发冲突。这是布好的局。从绿脸哥被吊在楼顶那天起,就有人在等一个“导火索式主角”——要够体面、够克制、够受人敬重,还要在关键时刻,被逼出一点“失态”的边角。杨文平符合所有条件。而他自己,李秋辰,此刻正站在最高处,俯视全局,袖中三枚铜钱早已被体温焐热。他没扔,只是攥着。铜钱背面,是药师门徒惯用的“归元篆”,正面却被人用极细的朱砂,补了一笔勾连的云纹——和请柬封底右下角那个被墨迹晕染过的橙黄司徽记,走势一模一样。他早该想到。橙黄司,从来不是什么新冒出来的野鸡衙门。“橙黄”二字,拆开是“日”与“共”,合起来是“昌”字古形;而“司”字底下那横折钩的收笔处,若用灵识逆向描摹,会浮现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——那是药师塔第七层藏经阁禁制的破绽图样。去年他替杨文平修补塔顶琉璃瓦时,亲手拓印过三次。所以这活动,本就是药师体系内鬼所为。不是叛徒,是“清道夫”。清什么道?清掉那些筑基无望、却占着丹腑名额、挤占资源的老散修?还是清掉官学里像绿脸哥那样,心高气傲、不服管教、随时可能被乐师一脉策反的刺头?可若只为清道,何必搞出“闲人进避”“乐善好施”这些明晃晃的氪金陷阱?又为何把四宝粥的兑换门槛设得如此之低,低到连药童都能攒够积分换一碗?李秋辰忽然想起昨夜寒霜号传来的密报:宋书桓新店后院,今晨掘出一口深井。井壁嵌着十二枚残缺铜铃,铃舌皆断,但铃身内侧,刻着与橙黄司徽记同源的云纹。更古怪的是,井水泛着极淡的琥珀色,舀起一勺凑近鼻端,竟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、类似陈年四宝粥的甜腥气。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。三枚铜钱已被汗浸透。归元篆纹路间,不知何时渗出几点暗红,如凝固的血珠。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声脆响。是那修士终于松开手。双眼完好无损,眼皮掀开,露出底下清明如水的褐色瞳仁。他抹了把脸,竟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金线牡丹的手帕,慢条斯理擦净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,然后朝杨文平深深一揖,腰弯得极低,袍角扫过青石板,发出沙沙轻响。“多谢道友手下留情。”声音清朗,再无半分方才的凄厉,“在下姓柳,单名一个‘韧’字,散修一枚,籍贯……暂未落户。”杨文平没应声,只将谷宜莎往身后拉得更紧了些。花花却从他臂弯探出小脑袋,盯着柳韧手帕上那朵牡丹,忽然开口:“爹,他帕子上的花,跟咱家药园东北角那棵老榛树皮上长的霉斑,一模一样。”满街骤然一静。连风都停了半拍。柳韧擦帕子的手顿住。那朵金线牡丹的蕊心,随着他指尖微颤,极其细微地……抖了一下。李秋辰瞳孔骤缩。老榛树?那棵树是他亲手移栽,树皮皲裂处曾被他用银针挑破,灌入三滴自己指尖血——那是药师门徒秘传的“引灵养壤术”,专为培育带“命格共鸣”特质的灵药。而命格共鸣的药材,只对一种人起效:服用者与施术者,生辰八字需有“天干相生、地支暗合”之象。他的生辰,是丙寅年庚寅月壬寅日。谷宜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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