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僚道:“主君的意思是?”
“要么是她不能生了,要么是她自己不愿意生。怀了孩子,哪里还能夜夜笙歌,多耽误享乐?你觉得,她会是哪一种呢?”律元一直没怀孕,这也是他放心的主要原因。
这个世道的人寿命都不长。
繁衍后代都是抓紧时间繁衍的。
律元要真将律家的灭门仇恨记着,她就不会一年年浪费光阴。因为孩子需要成长时间,稚嫩的孩童没有长者庇护是长不大的。
而她,迄今没有子女。
幕僚道:“她也未必没机会瞒天过海。”
“你说她善待的那些遗孤?”车肆郡守哂笑一声,反问,“你以为我没有派人去查?”
最怀疑律元的那几年,每个遗孤都查过。
车肆郡守:“倒是你——”
幕僚不解:“属下?”
郡守问:“你待她苛刻就没一点私心?”
上次设局试探律元都没能让律元暴露一点异常,可见律元确实没问题,反倒是他这幕僚,数年如一日提防戒备律元。一开始能说是为主君尽忠,但反复查验过的现在呢?
车肆郡守琢磨出一点异常。
别不是因爱生恨吧?
幕僚:“……”
“一人的爱恨,可真是好利用的东西。”话本中的男女说话做事需要逻辑,现实中的大活人不需要。律元从郡府告辞,去了一趟军营巡察,忙完军务才回府,府上还有重要娇客要接待,“一旦沾上,多离谱的行为都正常了。”
萧穗有些无语。
“……一副甲胄还能闹出这么多事。”
律元:“老东西那个幕僚憎恶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,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盯得紧。”
萧穗:“因为忠上?”
“因为恨我。”
“你莫不是将他都睡了?”
“那倒是没有,我只是逼死了他族叔。”
萧穗:“……”
将人族叔逼死了,居然就一个“只是”?
律元莞尔,给萧穗将酒盅斟满。
她的眸子因为对萧穗不加掩饰的欣赏的炯亮,如黑夜中最璀璨的两颗明珠。律元是真没想到萧穗这次回来会给她送上这么一份大礼。一套甲胄,一套她等候多年的甲胄!
心情好了,酒兴也上来了。
喝酒喝多了,自然也要得寸进尺了。
她越过桌案凑近萧穗,炽热呼吸带着酒气充斥着二人之间的距离:“好休颖,你送的宝甲虽好,却没有趁手的神兵利器相配,山中诸郡不似外界,此地仅沃土而无矿藏,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器更是可遇不可求。休颖出身名门,家大业大,怎还吝啬这个呢?”
“贪心,哪有人像你这般主动索要?”
律元笑道:“也就是休颖,我才主动讨要的,若是其他人,我都是拔刀直接抢的。没本事守住宝贝的废物,理所应当将东西让出来,换一个有本事的人守着偌大家财。”
萧穗揶揄道:“强盗行径。”
律元:“这年头盛行巧取豪夺。”
萧穗似乎拿此人的厚脸皮没什么招,只得松口:“府上确实珍藏着几把神兵,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,回头我让人取来。”
律元:“多多益善,多多益善。”
二人推杯换盏,酒兴正浓。
“有美酒却无美人相伴,可惜。”让人去内院喊两个美人出来助兴,她还赶在萧穗开口婉拒前,先一步开口,“诶,让二人出来献舞,不谈其他。只论颜色的话,看休颖便够,其他凡夫俗子如何能抵得上女君千万之一。”
兴许是心情真的好,她又弹剑作歌。
萧穗在山中诸郡的生意如火如荼。
车肆郡守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那些下贱短命的画皮鬼出天价,削尖了脑袋就为争抢一张人皮,此种奢靡行径是他不齿的,但萧穗拿着赚来的钱财跟他做交易,让他赚了个盆满钵满又是他乐见其成的。
人皮出售数量不多,但胜在单价高。
毛毯的单价低,但胜在购买者多。
谁也不知这毛毯是如何制作,光是它身上的稀有属性便值得富人追逐。不管是收藏起来欣赏,还是拿出来跟人夸耀都是极好的。
萧穗这次带来的货很快售罄。
缴纳定金的顾客还排着长队呢。
萧穗只好写信去催货。
好在,东藩山脉商道隐蔽又便利,一来一回用不了多久。这期间,律元生活照旧,练兵、军务、喝酒、赏美人外加给义父尽孝。
这一日,律元见义父心情不佳。
询问缘由,车肆郡守怒火终于爆发。
一掌将桌案隔空碎成齑粉。
怒道:“宗正、宗人二郡欺人太甚!”
“二郡做了什么,惹得义父大动肝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