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僭越，是代行天讨。”话音未落，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，一名内阁侍郎疾步入内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双手捧着一封加急火漆信，信封已被汗水浸透。“报！楼兰急电！”曾小学士一把夺过，撕开封口，只扫一眼，手便抖了起来。“怎……怎么了？”“林昊……”曾小学士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他……已到安西。”“什么？！这才几日？！”“三日。”侍郎喘息未定，“他带八百骑，自楼兰出发，一日奔袭三百里，次日横渡黑沙海，第三日晨破西牢关，未损一卒，未放一枪。关内守军开城献降，称‘林帅星夜至此，天命昭昭，不敢违逆’。”满座哗然。黑沙海，宽二百七十里，寸草不生，日间地表温度六十有余，马匹奔行不过五十里便蹄裂腹胀，向来是西陲天堑。林昊竟带着八百骑，硬生生用三天踩了过去？“不止。”侍郎咽了口唾沫，又掏出第二封信，“还有这个……安西城守尉亲笔急报。他说……林昊入城之时，谢家残党聚众围堵总督府，高呼‘妖人篡位’，欲焚府劫囚。林昊未下马，只抬左手，掌心向上——”他顿住，似不敢再说。“说！”“……掌心之上，浮出一尊三寸青铜小鼎。鼎身九窍，窍中喷火，火色幽蓝，落地即燃，烧尽围堵者衣甲，却不伤其皮肉分毫。火熄之后，鼎化青烟，散入风中。而所有围堵者，双膝尽断，跪伏于地，口不能言，目不能瞬，至今仍跪在总督府门前，如泥塑木雕。”死寂。这一次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青铜鼎，九窍喷火，不焚其身而断其膝——这不是武功，是术。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《九鼎炼形术》，专破横练金身、禁锢气血、锁死筋脉的上古禁法！“他……他到底是谁？”有人喃喃。忠亲王却笑了，笑得极冷，极淡，极倦。“还能是谁？”他转身，望向西天那片被黄沙染成赭色的云层，仿佛穿透了千里风沙，看见了楼兰城头猎猎招展的赤旗。“他是烛龙之裔，是九碑之主，是楼兰公主亲口认下的夫君，是地下神国暗中供奉的‘无面神’，是扶桑剑圣拼死也要诛杀的仇敌，更是……”他微微停顿，袖中手指悄然掐诀，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青光。“……我们所有人，都不敢直呼其名的那个‘林’字。”话音落下，窗外忽起一阵狂风，卷起内阁直房中所有奏章，纸页翻飞如雪。其中一页恰好飘至曾小学士案头，墨迹淋漓，赫然是林昊亲笔所书之安西布告：【凡我治下，耕者授田，匠者授器，商者授路，士者授典。妖祟不除，我不卸甲；边关不固，我不解鞍；百姓不宁，我不眠寝。尔等且看——】末尾，朱砂勾勒一痕，形如弯月，又似利刃，嵌在“林”字最后一捺之下，锋芒毕露，凛然生威。曾小学士怔怔望着那抹朱砂，忽觉指尖微痒，低头一看——自己右手食指指腹，不知何时，竟也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暗青纹路，蜿蜒如丝，正与窗外西天云隙间，悄然裂开的一线天光，遥遥呼应。他猛地攥拳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痛。是真的。不是幻觉。不是梦魇。是林昊来了。带着他的鼎，他的铃，他的碑，他的火，他的月，和他那一身……无人敢认、无人敢测、无人敢挡的，彻骨寒凉的——烛龙之息。同一时刻，安西总督府。林昊端坐于主位，面前摊开一幅羊皮地图，墨线勾勒着西域三十六国旧址。他指尖沾着一点朱砂，正缓缓点向地图最西端一处空白之地——那里本该标注“葱岭”，却被人用刀刮去，只余下模糊凹痕。“翁伯芸。”他轻唤。“属下在。”一身玄甲的翁伯芸单膝跪地，甲叶铿然。“你去趟西牢关。”林昊头也不抬，“把关内所有火炮图纸，全部抄录三份。一份送京，一份存楼兰工坊，一份……”他指尖朱砂点落，正中那处刮痕。“……埋进葱岭山腹。等我回来取。”翁伯芸浑身一震，却只低头应诺：“遵命。”林昊终于抬眸，目光掠过堂下肃立的尹赛德、塞琪黑、以及数十位刚由地下神国转入麾下的低转金身。他们衣甲未换，神色却已不同——不再是赴死刺客的决绝，而是效死部属的沉静。“明日辰时。”林昊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锤，“开府。设节度使幕府、军器监、屯田司、驿传署、刑狱堂、学政院六衙。所有职位，不论出身，唯才是举。今日起，安西不再有金人、扶桑、神国之分，只有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右手缓缓按在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太刀之上。刀鞘乌沉，隐约有暗金纹路游走，如活物呼吸。“……大齐安西人。”话音落，堂外忽有鹰唳穿云。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鹰掠过总督府飞檐，爪下缚着一封火漆密函，直直扑向林昊案头。信封无字，只印一枚小小烙印——是一条盘踞的龙，龙首微昂，双目闭合，额间一点朱砂，宛如未睁之眼。林昊拆信，只扫一眼，便将信纸凑近烛火。火舌舔舐纸背，映得他半边面容明灭不定。火光中，他左腕那道暗青龙纹，倏然亮起一线幽光，似与信中某物遥相呼应。纸烬飘落，他垂眸，看着自己掌心。那里，不知何时，已静静浮现出一行细如毫发的金色小字，字字清晰，却非大齐文字，亦非任何已知古篆：【装备栏 · 新增物品：烛龙之瞳（右）】【效果：可短暂开启‘永夜视界’，洞悉一切阴脉流向、妖穴核心、地脉节点。持续时间：三息。冷却：七日。】【备注：左瞳尚缺。集齐双瞳，方得烛照九阴之能。】林昊唇角微扬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他抬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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