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藤椅嘎吱作响。
巴刀鱼放下茶杯,蹲下来,和酸菜汤平视。
“你恨他吗?”他问。
酸菜汤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不恨。他只是个普通人,一个有点天赋、有点自卑、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抓在手里的普通人。他教了我刀法,给了我一口饭吃,这就可以了。至于他说的那些话,我不用全信。”
巴刀鱼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一种很硬的东西——不是倔强,是清醒。一种知道自己是谁、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清醒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巴刀鱼问。
酸菜汤从藤椅上站起来,拿起那本三天没翻过的菜谱,走到垃圾桶旁边,停了两秒,然后松了手。
菜谱掉进垃圾桶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换个师傅。”酸菜汤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,“我听说有个做鱼的厨子还不错,虽然人不太靠谱,但菜做得还行。跟他混一阵子,看看能不能学到点新东西。”
巴刀鱼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
“那个做鱼的厨子收费可不便宜。”
“没事。”酸菜汤活动了一下手腕,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,“我可以帮他切菜抵账。”
娃娃鱼从房间里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半块啃了一半的红薯,一脸懵地看着阳台上两个人:“你们在说什么?我怎么闻到一股煽情的味道?”
“吃你的红薯。”巴刀鱼和酸菜汤异口同声。
娃娃鱼缩回头去,嘟囔了一句“凶什么凶”,然后房间里传来她咔嚓咔嚓啃红薯的声音。
巴刀鱼重新端起茶杯,发现茶已经凉了。他没有去续热水,就这么喝着凉茶,看着楼下的巷子一点点暗下去。路灯亮起来了,橘黄色的光洒在水泥路面上,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对了。”酸菜汤忽然说,“食魇教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巴刀鱼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娃娃鱼昨天在城南的一个菜市场里,感应到了大量的负面情绪残留。”酸菜汤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,“不是普通的顾客发脾气那种,是很浓很浓的恐惧和绝望,像是什么东西把一整条街的人的情绪都吸走了。”
“确定是食魇教的人?”
“不确定。”酸菜汤说,“但除了他们,没人会干这种事。我让娃娃鱼继续盯着那个菜市场,如果真的是食魇教的人在收集负面情绪,他们不会只去一次。”
巴刀鱼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问“我们怎么办”这种话,因为答案很清楚——去看看。不管对方是谁,在自己的地盘上搞事,就不可能装作没看见。
他正准备回厨房收拾一下,手机忽然震了。
一条消息,来自黄片姜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老地方见。有个东西要给你看。”
巴刀鱼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,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走进厨房,开始收拾灶台上的锅碗瓢盆。酸菜汤跟着进来了,默默地把砧板上的菜渣刮进垃圾桶,用抹布把台面擦干净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但配合得比任何时候都默契。
娃娃鱼啃完了红薯,从房间里溜达出来,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们俩今天怪怪的。”
“哪里怪?”巴刀鱼头也没抬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娃娃鱼歪着脑袋想了想,“就好像……你们俩之间有什么秘密,我不知道。”
酸菜汤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,回头看了娃娃鱼一眼:“你哪天没有秘密?你读心的时候读到的那些事,你跟我们说过吗?”
娃娃鱼的表情僵了一下,然后讪讪地笑了:“那个……那个不一样嘛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那些是别人的秘密,我不能说。你们俩的秘密是你们俩自己的,你们可以告诉我。”
酸菜汤被她这套歪理气笑了,摇摇头,没再理她。
巴刀鱼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,关上门,按下开关。消毒柜发出嗡嗡的声音,白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,把厨房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行了,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他拍了拍手,“今晚早点睡。娃娃鱼,你要是再半夜起来偷吃冰箱里的东西,明天早上我就把你锁在门外。”
娃娃鱼委屈地瘪了瘪嘴:“我又没偷吃多少……”
“半只卤鸡叫没偷吃多少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试味!试味你懂不懂?作为一个专业的侦查员,我需要了解团队食材的储存状况,确保没有变质或者被下毒!”
酸菜汤从她身边走过,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:“侦查员不需要半夜两点试味。睡觉去。”
娃娃鱼“哎哟”了一声,捂着脑袋跑回了房间。
厨房里只剩下巴刀鱼一个人。他把灯关了,站在黑暗中,听着消毒柜嗡嗡的声音,和窗外若有若无的虫鸣。城中村的夜晚不像白天那么嘈杂,但也不像乡下那么安静,总有一些细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