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跑着往菜市场赶。一路上,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食魇教这次不是要偷偷摸摸地搞破坏,他们是要光明正大地制造恐慌。他们想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可以在任何时间、任何地点污染任何食材,让人防不胜防。
这是一种心理战。
比直接的破坏更可怕的心理战。
巴刀鱼跑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,看到娃娃鱼站在一个菜摊旁边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娃娃鱼指了指那个菜摊:“你看。”
巴刀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只见那个摊主正在收拾摊位,把一袋袋青菜装进塑料袋里,递给一个又一个来买菜的顾客。那些顾客有老人,有年轻人,有带着孩子的妇女,有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农民工。他们挑菜、付钱、离开,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巴刀鱼知道,那些青菜里有问题。
他想冲上去,把那些青菜全部掀翻,告诉那些顾客不要买。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。如果他现在冲上去,不仅救不了那些人,还会打草惊蛇,让食魇教的人提前动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那个摊主面前,拿起一棵青菜看了看,然后放下来,笑着说:“老板,你这菜新鲜是新鲜,就是贵了点。能不能便宜点?”
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皮肤黝黑,手上全是老茧。他看了巴刀鱼一眼,憨厚地笑了笑:“老板,我这菜是今天早上刚从批发市场拉回来的,你看这叶子,多水灵。你要买得多,我给你算便宜点。”
巴刀鱼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狡诈,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老实人特有的朴实。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,他是被人利用了。
“我先买两斤。”巴刀鱼掏出钱,“老板,你在这里卖菜多久了?”
“三年多了。”摊主一边称菜一边说,“以前在别的地方卖,后来搬到这边来的。”
“批发市场那边,你一直都是从同一个地方进货吗?”
摊主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差不多吧,都是老张给我供货的。老张这人实在,从来不缺斤短两,给的价钱也公道。”
巴刀鱼记住了“老张”这个名字,接过菜,转身离开了摊位。
娃娃鱼跟上来,小声问:“你买这些菜干什么?”
“回去研究。”巴刀鱼说,“看看能不能做出解药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了吗?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巴刀鱼说,“之前研究的那些食材,是已经被污染了好几天的,玄力已经稳定了。这些是新鲜的,刚被污染不久,玄力还在变化。如果能捕捉到变化的过程,找到规律,就能做出更精准的解药。”
娃娃鱼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
她知道,当巴刀鱼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,最好不要打扰他。这种表情她见过很多次——专注、痴迷、较真,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倔强,像是一个赌徒在赌最后一把。
巴刀鱼拎着那袋青菜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稳了很多。
他心里还在烦,但他已经不觉得烦是一件坏事。烦说明他在乎,在乎说明他还在坚持,坚持说明他还没有被打倒。
至于食魇教那些人——
让他们来吧。
他巴刀鱼这个人,别的本事没有,就是有一股犟脾气。你越是跟他较劲,他越是不肯认输。你越是觉得他会退缩,他越是会往前冲。
这就是他的脾气。
改不了,也不想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