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胡椒,性热,味辛,能温中散寒,下气消痰。”他把白胡椒粉撒进姜汤里,搅拌均匀,然后把另一棵青菜放进去浸泡。
五分钟后取出,显微镜下的灰色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缕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巴刀鱼咬了咬嘴唇,目光在厨房里扫来扫去,最后落在墙角的一个陶瓮上。
那是他腌了三个月的糖蒜。
他走到陶瓮前,揭开盖子,用筷子夹出两瓣糖蒜,切成薄片,放进姜汤和胡椒粉的混合液里。
糖蒜的味道很特别——甜中带酸,酸中带辣,还带着一股发酵后特有的醇厚气息。巴刀鱼曾经听黄片姜说过,发酵食物的能量频率是最复杂的,因为它经过了微生物的转化,蕴含了多种不同的能量层次。
“如果说怨念玄力是一条毒蛇,那发酵食物就像是一张网。”黄片姜的原话,“网不一定能把蛇打死,但只要网足够密,蛇就逃不出去,也咬不到人。”
巴刀鱼把糖蒜泡进汤里之后,没有急着放青菜,而是等了一刻钟,让糖蒜的味道充分融入汤中。然后他拿起一棵被污染的青菜,放进去浸泡。
这次他等了十分钟。
当他从显微镜里看到结果的时候,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灰色的雾气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淡淡的、柔和的白色光芒,像冬日早晨的阳光,不刺眼,但温暖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很平静,但眼眶有点发酸。
酸菜汤凑过来看了一眼,虽然看不太懂,但从巴刀鱼的表情里,他知道结果是什么。他伸手拍了拍巴刀鱼的肩膀,用力捏了捏,什么话都没说。
娃娃鱼站在一旁,看着巴刀鱼,眼睛里有光。
“但是。”巴刀鱼又说了这两个字。
酸菜汤差点没被噎死:“你能不能不要老是‘但是’?好不容易成了,你就不能高兴高兴?”
“我是高兴,但是——”巴刀鱼看着那盆姜汤,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这一盆汤能泡几棵青菜?十棵?二十棵?城西那个仓库里有三百多袋食材,一袋二十斤,那就是六千斤。六千斤青菜、萝卜、土豆,我得用多少姜、多少胡椒粉、多少糖蒜?得用多大的锅?得泡多长时间?”
酸菜汤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巴刀鱼说得对。实验室里做出来的东西,跟大规模应用之间,隔着一条鸿沟。这条鸿沟,不是靠一个人、一口锅就能填平的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娃娃鱼问。
巴刀鱼靠在料理台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,想了很久。
“我需要一个工厂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一个食品加工厂。”巴刀鱼重复了一遍,“不是那种现代化的全自动流水线,而是一个能用传统工艺大规模处理食材的作坊。我需要大锅、大灶、大缸,需要足够多的姜、胡椒、糖蒜,需要一帮能帮我干活的人。”
酸菜汤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办一个食品加工厂,少说也得几十万。你有这么多钱吗?”
“没有。”巴刀鱼说得很干脆。
“那你说什么?”
“我没有,但协会有。”巴刀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,“玄厨协会每年有一笔应急资金,专门用来应对玄界危机。食魇教污染食材这件事,已经算是玄界危机了。我有理由申请这笔资金。”
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巴刀鱼拨通了号码,等了几秒钟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刀鱼?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“会长,我需要一笔钱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十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干什么用?”
“建一个食品加工厂,对付食魇教的食材污染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比上次更长。巴刀鱼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,沉重而缓慢,像是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。
“明天上午,你来协会一趟。”会长终于开口了,“带上你的方案。如果没有方案,就现场给我做出来。做不出来,一分钱都没有。”
“好。”
巴刀鱼挂了电话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酸菜汤看着他:“会长怎么说?”
“明天去协会,当面谈。”
“你有方案吗?”
“没有。”
酸菜汤差点没被气死:“那你说什么‘好’?”
“现在没有,不代表今天晚上没有。”巴刀鱼走到桌前,拿起纸笔,刷刷刷地写了起来,“我现在就开始写。你们两个,帮我算一下——要处理六千斤食材,需要多大面积的厂房?需要多少口锅?需要多少姜、胡椒、糖蒜?需要多少人工?需要多长时间?”
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,苦笑着坐了下来,一人拿了一张纸,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