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种一往无前的冲劲,而是一种温热的、绵长的、像母亲的手一样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酸菜汤把围裙解下来,搭在椅背上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想着我妈做的面,做的这一碗。”
巴刀鱼低头看着那碗面。
番茄的红,鸡蛋的黄,面条的白,葱花的绿,颜色鲜艳得像一幅画。他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,送进嘴里。
面的温度刚刚好,不烫不凉。番茄的酸甜在舌尖上炸开,鸡蛋的嫩滑在齿间融化,面条的筋道在咀嚼中释放。每一口都像是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拥抱,温暖、踏实、安心。
他吃完最后一口,把碗放下。
“酸菜汤,”他说,“你的玄力回来了。”
酸菜汤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一层淡淡的金光,不刺眼,不灼热,像冬日午后的阳光。
“这不是烈火属性的。”她说,声音里有困惑,“这是……我不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“这是你。”巴刀鱼说,“不是黄片姜教你的烈火,不是别人给你的东西。这是你自己的,从你心里长出来的。”
酸菜汤看着掌心的金光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不是她以前的笑了。以前她笑,是大笑的,张狂的,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高兴。可这次不一样,这次的笑是安静的,内敛的,像是心里有一盏灯被点亮了,光从眼睛里透出来,照亮了整张脸。
“巴刀鱼,”她说,“我想吃肉。”
巴刀鱼看着她,也笑了。
“你想吃什么肉?”
“什么都行。”酸菜汤撸起袖子,走到灶台前,“我做。”
那天晚上,他们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酸菜鱼、水煮肉片、回锅肉、麻婆豆腐、鱼香肉丝,每一样都是酸菜汤的手艺,每一样都带着那种温热的金光。
娃娃鱼从楼上下来,看到这一桌子菜,愣了一下。
“你好了?”她问酸菜汤。
酸菜汤正在往碗里盛饭,头也没抬。
“我什么时候不好过?”
娃娃鱼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是她特有的笑法,幅度极小,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三个人坐在那张吱吱呀呀的折叠桌旁边,吃着饭,说着话,骂着娘。
窗外,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远处,食魇教的人在黑暗中蠢蠢欲动。
可至少这一刻,这间三十平米的小店里,有热饭,有笑声,有三个不想变成坏人的人。
巴刀鱼夹了一块鱼,放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。
“酸菜汤,”他说,“明天我们去查那个食材市场的线索。”
“行。”
“娃娃鱼,你负责感知异常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负责做饭。”
酸菜汤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就知道做饭。”
巴刀鱼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做饭怎么了?
在这个越来越冷的世界里,能给人做一顿热饭,就是最大的本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