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有些事儿,该你扛就得扛。”
当时他以为那老东西在忽悠他。
现在他觉着,可能真不是忽悠。
地铁到站,车门打开,人潮再次涌动。
巴刀鱼挤出车厢,深吸一口浑浊的地铁站空气,大步往出口走。
背后,酸菜汤跟上来。
“走那么快干嘛?”
“回去做饭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红烧肉。”
“……大早上的吃红烧肉?”
“心情不好,就得吃肉。”巴刀鱼头也不回,“肉能解忧,懂不懂?”
酸菜汤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
她快走两步,追上巴刀鱼,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:“那我要吃糖色的,别给我弄糊了。”
“你行你来?”
“我来就我来,你以为我手艺比你差?”
“差远了。”
“放屁!”
娃娃鱼小跑着跟在后面,听着俩人拌嘴,嘴角弯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。
手心里,一个银白色的玄纹正在缓缓旋转。
那是昨晚追踪食魇时觉醒的新能力——预知。
她看到了一些画面。
画面里,巴刀鱼浑身是血,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菜刀。
酸菜汤跪在地上,头发散乱,眼神空洞。
还有一个人,站在火光里,看不清脸,但那股气息……
娃娃鱼攥紧拳头,把那些画面压下去。
她加快脚步,追上前面的两个人。
有些事儿,能不说就不说吧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。
出了地铁站,外面的天更阴了。
巴刀鱼抬头看了一眼,嘟囔了一句:“要下雨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滴雨砸在他脑门上。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,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。
三个人在雨里狂奔,冲进城中村那条窄巷子。
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地流,地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。
巴刀鱼跑到餐馆门口,手忙脚乱地掏钥匙,钥匙掉地上两次,第三次才插进锁孔。
卷帘门拉上去的时候,里面一片漆黑。
他摸黑打开灯,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那个逼仄的小空间。
桌椅板凳都还在,灶台上的铁锅还盖着盖子,冰箱嗡嗡地响。
一切如常。
巴刀鱼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明明只离开了一个上午,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。
他走到灶台前,系上围裙,打开冰箱。
五花肉、冰糖、生姜、八角、桂皮、生抽、老抽、料酒。
都在。
他开始切肉。
刀落案板,笃笃笃,声音在空荡荡的餐馆里回荡。
酸菜汤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大雨发呆。
娃娃鱼趴在桌上,下巴搁在胳膊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
厨房里飘出香味。
糖色炒好了,五花肉下锅,滋啦一声响,白烟升起来。
巴刀鱼握着锅铲,翻动肉块,每一块都裹上琥珀色的糖浆。
他忽然觉得,不管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多麻烦,只要这灶火还能烧起来,这锅铲还能翻得动,日子就还能过下去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城里的某个角落,下水道深处,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蠕动。
它断了一截身体,伤口处不断渗出黑色的黏液。
但它还活着。
它在等。
等天黑,等人少,等那个伤了它的人落单。
它闻得到那个人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,它太熟悉了。
和几千年前,那个把它封印进黑暗深处的混蛋,一模一样。
黑暗中,它裂开一道缝隙,像是嘴,又像是眼睛。
它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