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挽月抓着他的手腕,手指头攥得紧,话说的又快又急。
“现在没有一家大厂专门做制式服装的,全是小作坊散着做,质量参差不齐,咱们的纺织厂有面料优势,有生产线,有技术……景琛哥,这是一块谁都没碰过的市场!”
她顿了一下,喘了口气。
“公家订单,量大,稳定,回款有保障,不是零散的私人生意,是铁饭碗,拿下一个系统的订单,就是几万套起步。”
顾景琛没立刻接话,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几下,脑子里在过账。
厂房的产能,现有的订单量,机器的运转极限……全部过了一遍。
“想法极好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但京市那边的厂房机器全开了,线都拉满了,连咱们现有的私服订单都吃紧,要接公家大单,得另建厂房,大厂房。”
林挽月点头。
“我知道,所以回去第一件事,选址,批地,建厂。”
“钱够吗?”
“够。”
这个字她说的干脆利落,空间里的东西变现出来,足够撑起一座新厂的启动资金。
再说了,她手里还有个赚钱的金疙瘩呢!
药厂……
晚点问问,那边的盈利多少了。
火车钻进了隧道,车窗外一片漆黑,包厢里的灯闪了两下,灭了。
黑暗里,一只胳膊伸过来,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。
大掌揽过她的腰,掌心贴着后腰那块酸的地方,自然而然的揉着。
顾景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闷闷的,带着笑。
“媳妇儿脑袋转的太快,我这个当丈夫的都快追不上你了。”
林挽月的脸埋在他胸口,隔着衣服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。
嘴唇落在她唇角。
轻轻的,克制的,带着点试探的意思。
“景琛哥……”
“嗯?”
“隧道快过了。”
他没松手,又亲了一下。
隧道过了,光透进来的时候,林挽月的脸已经转到了窗户那边,耳朵尖红的发烫。
傍晚时分,火车停靠了一个中间站。
周大姐提着暖水壶进来续水,把搪瓷缸子灌满了,又从兜里掏出两个橘子搁在桌上。
她往走廊里张望了一眼,确认没人,把包厢门带上了。
“妹子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。”
她的声音压的很低,脸上的笑收了。
“我一个同事说,前几天有几个南边上来的人,穿的人模狗样的,自称是做绸缎买卖的。上车就散大前门香烟,见谁都递,跟咱们几个乘务员套近乎。”
林挽月放下搪瓷缸子。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你们家。”周大姐伸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,“问你们纺织厂的事儿,本来这种事我们也不会去在意,可上次的事后,王大刚说了你家的事儿,大家都记住了,所以多听了几句……”
林挽月的手指头在搪瓷缸子的把手上停住了。
方自远。
那个名字从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大哥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人……高价订单,催着签合同,来路不明。
现在又派人在火车上打听厂子的底细。
“周大姐,那几个人长什么样?”
“领头的三十来岁,瘦高个儿,左手小拇指少了半截。另外两个矮一点,一胖一瘦,口音是闽南那边的。”
林挽月记住了。
“谢谢你,周大姐。”
“妹子你们自己当心,我总觉着那几个不是正经做买卖的。”
周大姐说完,开门走了。
包厢里又剩两个人。
铁轨的哐当声一下一下,搪瓷缸子里的水面跟着轻微晃动。
林挽月把橘子拿起来剥,指甲掐进皮里,橘皮的汁水溅出来,酸味冲鼻子。
“方自远不是生意人。”
顾景琛倚在铺位上,两条腿伸直了,脚搭在对面的床沿上。
“嗯。”
“他冲着咱家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嗯嗯嗯?”
顾景琛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回去再收拾他。”
五个字,语气很随意。
林挽月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,酸的眯了一下眼。
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丘陵变成了北方的平原,田野光秃秃的,冬小麦刚冒了个头,贴在土里。
天擦黑的时候,火车缓缓驶入京市站台。
汽笛长鸣,刹车声刺耳,车身抖了两下,停稳了。
林挽月整理好行李,顾景琛一手拎包一手扶着她,从软卧车厢的门下来。
站台上人来人往,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出站口右侧,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