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岩缝！寅时初刻，点燃引线！滚石、火箭、毒烟……全部准备就绪！只等韩断前锋完全进入‘鹰啄’腹地，便引动天雷！”洞内一片寂静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。老山羊灌了口酒，抹着嘴，哈哈大笑，笑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而落：“好丫头！这才是老子教出来的兵法！不拘一格，专打七寸！燕帅，老子今日才算真正服了你！”燕朔雪望着卫凌风眼中那束光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没有追问那光芒的来源，只是上前一步，用力握住卫凌风的手，掌心滚烫：“好！我去安排斥候，确保消息一字不差，送到韩断枕边！”赵雄霍然起身，抱拳，声如洪钟：“末将即刻挑选精锐，分批潜入‘鹰啄’！”卫凌风颔首，目光扫过洞内每一张或疲惫、或激动、或充满希冀的脸庞，最终，落回燕家军身上。他站在火光边缘，静静看着她，眼神深邃如海，仿佛早已洞悉她眼底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，却只对她，展露最坚不可摧的岸。卫凌风心头一热，所有沉重与恐惧，在这一刻尽数沉淀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。她松开燕朔雪的手，反手抽出腰间弯刀，刀锋在火光下闪过一道雪亮寒芒。“诸位！”她声音清越，响彻洞穴，“今夜之后，北境再无韩断！燕朔雪，必将重归！”“喏——！！！”百余名伤兵齐声应诺，嘶哑的吼声冲破山洞穹顶，直上九霄，惊起飞鸟无数！那声音里，有压抑太久的怒火，有绝境逢生的狂喜，更有对眼前这位年轻女子，不容置疑的信任！卫凌风收刀入鞘，转身，与燕家军并肩立于洞口。夜风猎猎，吹动她额前汗湿的碎发。她右眼视野中，那道银辉长线已然贯穿鹰喙峡，尽头，是韩断三千铁骑扬起的漫天烟尘，正朝着“鹰啄”的死亡陷阱，轰然奔赴。而就在这毁灭与生机交织的悬崖之上，她悄悄侧过脸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，轻轻说：“风小哥……这一次，我的箭，永远指向敌人。”燕家军侧眸，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，唇角却向上扬起一个极淡、却足以融化万里寒冰的弧度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宽厚、带着薄茧的手掌，稳稳覆上她紧握刀柄、指节泛白的手背。掌心相贴，滚烫。风声呜咽，星辰低垂。鹰嘴涧的夜，正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，悄然撕开一道通往黎明的、锋利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