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谁要拿婚书来我就射死他!(3/3)
路的念头。”夜风卷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亮得惊人的眼。厉狼星沉默着。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固。顶楼灯火在众人屏息中明明灭灭,远眺云中城万家灯火,如同坠入人间的星河。忽然,他抬手。不是去碰酒碗,而是伸向自己颈侧。指尖微用力,扯开玄色衣领最上方一枚盘扣。“嘶啦。”一声轻响,比方才撕裂衣袖更清晰。衣领豁然敞开,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,以及锁骨下方,一道早已愈合、却依旧深刻入骨的旧伤——形如弯月,边缘微微凹陷,正是传说中只有龙鳞碎片才能留下的独特印记!姜玉麟如遭九天神雷劈中,魂飞魄散,踉跄后退半步,独眼圆睁,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那道月牙形疤痕。龙鳞!竟是龙鳞!他……他早知自己身份?!他早知龙鳞预言?!那他这些年的“遗忘”,那些刻意的疏远,那些看似冷漠的“收心”之言……全都是假的?!都是为了护她周全,才佯装不知?!“你……”她声音破碎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“你何时……”厉狼星却未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,摊开在姜玉麟面前。掌心纹路清晰,中央赫然嵌着一片指甲盖大小、薄如蝉翼的幽蓝色鳞片。鳞片边缘流转着细微电光,映得他掌心幽光浮动,宛如托着一小片凝固的雷霆。“碎月谷那一战,”他声音低沉,像北境古寺沉钟,“我并非为夺剑谱。”姜玉麟脑中轰然炸开。碎月谷……龙鳞碎片……蚀骨钩……当年蚀骨钩撕开他皮肉时,钩尖崩裂,一块漆黑如墨的碎片,裹挟着刺骨寒意,深深嵌入他心口!他当时以为是钩上附着的毒刺,拼死剜出,随手掷于风沙之中——可那碎片,分明是龙鳞!“你……你一直留着它?”她嗓音干涩,几乎不成调。厉狼星终于点头,目光如炬,穿透八年风霜雨雪,牢牢锁住她:“留着它,只为提醒自己——有些事,宁可忘得干净,也不能让它害了你。”姜玉麟脑中一片空白。所有的委屈、酸涩、恐慌、懊悔……在这一刻尽数蒸发,只剩下一种灭顶的、令人窒息的震撼与滚烫。他忘了自己,却从未忘她。他佯装陌路,只为替她斩断那宿命的红线。他任她编排,任她冷落,任她将“厉狼星”三个字骂得千疮百孔,只因他深知,唯有让她彻底厌恶那个“风流浪子”的幻影,她才能活得长久。而他自己,甘愿背负这千古骂名,做她刀锋上最锋利的那道寒光。“风……小哥……”她哽咽着,泪水终于冲垮堤坝,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滚烫地砸在冰冷的桌面上,洇开深色水痕。厉狼星望着她泪流满面的脸,望着她眼中那迟来了八年的、汹涌澎湃的爱意与痛楚,望着她终于卸下所有铠甲、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——他缓缓收拢手掌,将那片幽蓝龙鳞,严严实实地,护在了掌心。然后,他抬起了右手。没有去擦她的眼泪。只是用拇指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,拂过自己左眼下方一道极淡的旧痕——那是八年前,姜玉麟亲手用匕首划破的。“将军,”他声音低沉,却像熔岩般灼热,“您当年划的这一刀,卫某……一直没洗掉。”风,卷着未干的泪痕,掠过北安楼顶。姜玉麟怔怔望着他,望着他眼中那簇终于熊熊燃烧、再无半分遮掩的烈火,望着他掌心紧护的幽蓝,望着他眉梢那道未褪的旧痕……八年痴缠,万里追索,万千误解。原来答案,从来都未曾远离。她猛地抬手,不是去拭泪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攥住了他那只刚刚收拢龙鳞的手腕!玄色衣袖滑落,露出他坚实的小臂,露出那道蜈蚣旧疤,也露出她自己掌心尚未痊愈的箭伤。两只手,一道疤,一痕伤,紧紧交叠。北境的风,第一次,有了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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