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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骂的可难听了(2/2)

经历那扇紧闭的房门。“而第四枚……”他缓缓合上匣盖,“该在韩经历的砚台底下。”王木头倒吸一口冷气,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绣春刀柄。程煜却已起身,踱至窗边。窗外,两名校尉仍如铁塔般守在韩经历门口,一名令史端着药碗,欲进不能,只得僵立阶前。烈日灼灼,药汁在碗中微微晃动,映出韩经历屋内那扇糊着素纸的窗棂——窗纸完好,可程煜分明看见,其中一角,正随着微风极轻微地鼓起,又塌下,仿佛有人正屏息伏在窗后,耳贴纸面,听着他屋内的每一丝动静。“木头。”程煜背对着他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你去趟山城大牢。不必见那两个漕帮的,只找牢头,问他——昨日午时三刻,可有一辆青布帷车,自西门入,停在牢狱后巷?车上下来三人,穿的是不是锦衣卫的飞鱼服?”王木头一怔:“总旗,您怎么知道——”“我昨夜巡值,看见了。”程煜打断他,语声平静无波,“只是当时没揭穿。因为我想看看,他们到底敢不敢,把人从我眼皮底下运走。”王木头额头沁出细汗,嘴唇翕动,终究只道:“属下这就去。”“慢着。”程煜忽又开口,从怀中摸出一方素帕,帕角绣着半朵残荷,“把这个,悄悄塞进那辆青布车的车辕夹缝里。若车夫今日午后还驾车出城,你就跟上去。不必动手,只记下他们去了何处,见了何人,说了什么话。”王木头双手接过素帕,指尖触到帕面湿润微凉——竟是程煜方才滴落的血,混着汗,在帕上洇开一小片淡红。“是。”他转身出门,脚步沉稳,却比来时快了三分。程煜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廊柱尽头,这才缓缓转回身,重新坐定。他并未再碰那些卷宗,而是从书案最底层抽屉里,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——封面无字,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得厉害,显然被人翻看过无数遍。册子翻开,首页只有一行墨字,力透纸背:【天工开物·火药篇·广德卫手抄本】程煜的手指,缓缓抚过那行字,最终停在页脚一处几乎被磨平的落款上:【永乐廿二年秋,火者陈三槐谨录】窗外,蝉声陡然凄厉,如断弦崩裂。程煜合上册子,将其重新锁入暗格,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他走到门前,拉开一条缝隙,对外间守着的校尉低声道:“去,把刘十三叫回来。再让厨房备两碗莲子羹,一碗送到韩经历房门口,一碗……送到宋小旗值房。”校尉领命而去。程煜关上门,反手落闩。屋内霎时陷入寂静,唯有墙上沙漏中细沙簌簌滑落,如时光在无声奔涌。他踱回书案,提笔,在素笺空白处,以朱砂重重写下四个字:【釜底抽薪】墨未干,朱砂鲜红欲滴,仿佛刚刚割开的喉管。程煜凝视良久,忽而抬手,将整张素笺投入烛火。火舌舔舐纸角,青烟袅袅升腾,那三个名字、两行小字、四个朱砂大字,在烈焰中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,最终随一阵穿窗而入的微风,散作星点,飘向窗外烈日之下。灰烬落尽,案上唯余一盏将熄未熄的烛火,在热浪里微微摇曳,映得程煜侧脸明暗不定,如同庙中神像——慈悲低垂,杀机深藏。而就在此刻,旗所西角门方向,忽有马蹄声急促响起,由远及近,踏碎满地蝉噪。程煜抬眼望向窗外,唇角微扬。来了。不是韩经历,不是宋小旗。是武家英。他勒马于校场边缘,翻身下马,未戴佩刀,只着一身靛青常服,步履从容,却比往日更沉三分。身后跟着两名校尉,一人捧着个红漆托盘,盘上覆着块素绢;另一人空手,右手却始终按在腰间绣春刀鞘之上,指节绷紧,青筋隐现。程煜没有起身,只静静看着武家英穿过校场,穿过两列肃立的校尉,穿过那两名守在韩经历门口的属下,径直朝自己班房走来。日头正盛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斜斜投在青砖地上,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刀。程煜端坐不动,目光沉静如渊,只待那影子,彻底覆上自己门前的门槛。——那便是最后的界线。跨过,便是摊牌。不跨,便是退让。而程煜知道,武家英绝不会退。因为今日卯时三刻,山城大牢后巷,那辆青布帷车离开时,车辙印旁,已悄然多了一枚沾泥的铜钱。钱面朝上,刻着“舟破”。钱下压着一张纸条,墨迹犹新:【舟未破,火未尽,人未匿。尔等,尚在局中。】程煜缓缓抬手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三下。笃、笃、笃。如更鼓,如丧钟,如倒计时的最后一声。门外,武家英的脚步,在门槛前,终于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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