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已然临身，数十道冰晶利刃精准无比地斩在利爪关节、甲壳缝隙等七处要害，每一处都炸开一团幽蓝寒雾，寒雾中，无数细小冰晶疯狂生长、嵌入甲壳，眨眼间便将整条利爪冻结成一尊狰狞冰雕！“嗡——！”冰雕内部传来一声暴怒嘶鸣，整条利爪轰然炸裂！碎冰裹挟着墨绿毒液四散激射，却被龙鳞光网尽数挡下，只在光网上激起层层涟漪。而那只虎斑魔蚁本体，已在百丈之外现身，六对复眼齐齐转向陆小天与巫帝藏身之处，瞳孔深处，两簇幽绿火苗“腾”地燃起，不再是方才的暴戾，而是冰冷、专注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智慧。“它认出我们了。”陆小天声音低沉，“不是靠神识，是靠‘界感’——这片空间本身在替它标记入侵者。”巫帝微微颔首，目光却未离开黑镜：“它只是‘哨兵’。真正麻烦的，是哨兵背后那位‘织网者’。”他指尖再次点向黑镜，镜中倒悬青铜鼎虚影猛然下沉，鼎口幽光大盛，竟将巫罗周身八枚猩红符文尽数吸入鼎内！符文入鼎，鼎身铭文骤然由暗金转为赤红，继而又泛起一层幽邃黑光，三种色泽疯狂流转、撞击，发出令人心悸的“咚咚”搏动声，宛如一颗被强行塞入鼎中的活体心脏！就在此时，紫幽影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，他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，指向陆小天与巫帝藏身的方向，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笑：“呵……原来……你们……也……进来了……好啊……一起……死……”话音未落，他整颗头颅“砰”地炸开，血雾尚未扩散，便被一股无形吸力扯成八道细线，倏然没入地下——地面随之浮现出八枚与镜中同源的猩红符文，彼此勾连，竟在紫幽影毙命之地，硬生生拓开了一座三丈见方的幽暗传送阵！阵纹脉络，与黑镜中那倒悬鼎影的底部铭文，严丝合缝！“空蚁皇夫妇，还有那个‘织网者’……”陆小天盯着地上血阵，声音冷冽如刀，“他们根本不在乎紫幽影死活。他们要的，是从我们身上‘借’走破界之力——借我们的神识波动、法则余韵、甚至……生命气息，去喂养这座血阵，激活某个被封印在此地的古老存在！”巫帝终于收回按在黑镜上的手，掌心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，血色乌黑，不断蒸腾着细微的青铜锈烟。他看也不看伤口，只凝视着地上血阵中央缓缓升起的一缕灰白雾气，那雾气中，隐约浮现出半张模糊的人脸轮廓，眉心一点朱砂痣，与巫帝左眉尾那颗胎记，位置、形状，分毫不差。“不是借。”巫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青铜，“是‘归还’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陆小天骤然绷紧的侧脸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陆小天，你可知为何空天子鼎，会遗落在界外之域？”陆小天呼吸一窒，指尖龙影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。他当然知道——空天子鼎本为上古龙族至宝，鼎成之日，九龙盘绕，引动诸天星轨。可三百万年前，鼎身突现九道裂痕，鼎灵溃散，整座鼎如垂死巨龙般坠入界外之域最混乱的虚空乱流，自此杳无音讯。龙族倾尽全力搜寻，却只寻到九块碎片，拼凑出鼎身残图，图上唯有一行血字箴言：“鼎裂非灾，乃归故土；龙陨非死，实为守门。”“故土？”陆小天喉结滚动，“界外之域，怎会是龙族故土？”“因为此处，”巫帝抬起染血的右手，指向脚下大地深处，声音低沉如远古钟鸣，“本就是‘空’之祖脉所在。而空天子鼎……从来就不是一件法宝。”他指尖血珠滴落，无声没入地面血阵，那灰白雾气中的人脸轮廓，骤然变得清晰无比——眉目俊朗，长发如墨，额心朱砂灼灼如火，赫然便是年轻时的巫帝！只是那双眼睛，空洞、漠然，没有一丝属于“巫帝”的情绪，只有一片亘古的、吞噬一切的“空”。“它是钥匙。”巫帝望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，眼神复杂难言，“而我……是执钥者，也是，锁。”话音落下，地上血阵光芒大炽，灰白雾气翻涌如潮，那张“巫帝”的面孔缓缓张开嘴，无声咆哮——整个诡异空间，骤然死寂。连远处虎斑蚁群的嘶鸣、紫幽影残部濒死的哀嚎、黑镜中战场的厮杀……所有声音，尽数被抹去。唯有一道低沉、悠远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之前的嗡鸣，自血阵中心，缓缓升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