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海里的矿蟹,会不会大规模回流?
盘踞在深海的变异兽,会不会循着能量波动聚来?
甚至,那颗【炽硫心髓】本身,会不会就是一切异变的源头?
明道心里已经把最坏的局面过了一遍。
真到了那一步。
群起而攻之,几乎是一定的事。
他拿起空碗,走到水池边,拧开水龙头。
“哗哗哗——”
水流冲过碗底,他盯着那层被冲走的油花,脑子里只剩一个词。
“平衡……”
人类在末世中的每一次掠夺,本质上都是在打破平衡。
但打破平衡的代价,往往就是面临生态系统最猛烈的反噬。
就像之前在海岸线上大规模清理那两万多颗变异虫卵,差一点就引发了海城科技大学那边的血腥暴动。
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,眼神逐渐变得幽深。
忽然,明道脑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……我不去打破它呢?
如果不粗暴地摧毁这个平衡,而是像那些矿蟹一样,利用这个平衡呢?
矿蟹靠本能利用矿脉。如果他能摸清地下生态的规则,找到蓝湾半岛在人类与矿脉之间的“合法位置”——
如果守卫兽的感知网,能将人类的开采判定为某种“可容忍的自然消耗”……
那他是不是就能在绝对不触发LV6怪物暴走的前提下,将开采效率推向极致?
这不仅仅是挖几块石头的问题,这涉及到跨物种的欺骗与能量伪装!
“啪!”
他关掉水龙头,擦了手,快步去了书房。
图纸铺开,钢笔落下,最上面先写了四个字:
【矿脉生态】
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很久。
一滴墨水在笔尖凝聚,将落未落。
千头万绪在他的脑海中翻腾,从阈值的波峰计算,到矿蟹的进食频率,再到能量伪装的可行性实验,他需要一个切入点,一个能把这些线索编织成网的逻辑起点。
但信息太少了,他知道的拼图还缺了最关键的几块。
就在他眉头紧锁,准备强行落笔先画出逻辑导图的时候。
“滋啦——”
在这个寂静的深夜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明道一把抓起对讲机,是赵虎。
“老大,能听到吗?”赵虎的声音像是在漏风的墙根底下说话。
“说。”明道惜字如金。
“我在2号岛悬壁侧面的夜间隐蔽观测点。按照您的指示,我留了四个暗哨和我一起盯后半夜。”
“矿蟹又出来了。”
明道眉心微动:“晚上它们也进食?这在预料之内。”
“不,您听我说完。”赵虎的声音猛地绷紧,“这次……不止是矿蟹。”
“什么意思?说详细点,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动作细节。”
“二十分钟前,矿蟹照常从水里浮出来了。我用夜视望远镜看得很清楚,数量比白天还要多,密密麻麻的一片,目测有三四十只,全都在底部的凹槽里啃石头。”
“但是,从十分钟前开始,情况不对了。”
“所有的矿蟹,就像是接到了什么死亡命令一样,全部停止了进食。它们没有退回水里,而是像见鬼了一样,全部缩进了凹槽最深处的阴影缝隙里,一动不动,连那对锯齿大螯都死死贴在肚子上。那架势,简直就像是被什么天敌吓破了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明道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“然后……”赵虎的声音拉得极长,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,“从悬壁底部,那片被您圈为绝对禁区的深水区里,上来了一个大家伙。”
“大家伙?”
“是的,非常大!我的手电不敢开,夜视仪的光线也太暗了,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。”
赵虎词汇量贫瘠,极力想要将自己看到的画面传达给明道。
“它的体型比矿蟹大得太多了——从头到尾,至少有两米长!那甲壳厚实得简直像一层装甲钢板。而且,它的背上不平整,像是长满了……很多不规则的突起。不,那不是普通的突起,像是在甲壳外面又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疣状硬节,看起来极度恶心且坚固。”
“它顺着海水,直接从水下爬上了悬壁底部的凹槽。那动静非常小,几乎听不到水花声。它在矿壁前待了大概只有五分钟,然后就又顺着原路沉下去了。”
“在这五分钟里,它做了什么?”明道敏锐地抓住了重点。
既然爬上了矿脉,绝不可能是上来透气的。
“吃矿石。”赵虎的回答在预料之中,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明道大吃一惊,“但它的吃法,跟矿蟹完全不一样!”
“矿蟹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啃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