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十大圣宗之首的云上宗，就这么被完全掌控住，毫无反抗挣扎的机会。与之不远，圣地当中。不久前，十数道身影率先出现于此。郁岚清悬立于空中，控制着漂浮在自己身前的战戟，维持虚空大阵。作为看守阵心，维持大阵之人，她需留在此地。与她一同出现于此的人却不必陪她留下。圣地内此时除了传送过来的他们以外，就只剩下一地尸体，多余一道人影也无，并不存在危险。郁岚清对着九央、乌卓、丰前辈等人说道：“你们赶往各处......凤苍的虚影在梧栖木的火光中微微摇曳，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。他听见翎翊的质问，却没有立刻作答，只是抬手，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神息，在虚空中缓缓勾勒——那是一道残缺的符印，边缘焦黑，中央却还浮着半枚尚未溃散的南神殿徽记。翎翊瞳孔骤缩。那徽记他认得。幼时曾在父亲贴身玉佩背面见过，只一眼，便被严令不得再提。北璃神尊曾亲口告诉他：“那是南神殿对你父施加禁制的烙印，是羞辱，是枷锁，更是你血脉蒙尘的根源。”可此刻，那徽记在他眼前静静悬浮，纹路温润，毫无戾气，反倒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静。“这不是禁制。”凤苍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震得翎翊耳膜嗡鸣，“这是伏霄上神亲手刻下的‘守魂契’。”翎翊喉头一哽，下意识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，竟卡住了。守魂契……他听过。南神殿典籍中记载，唯有对神魂濒灭、心志澄明者，伏霄上神才会以自身神血为引，刻下此契。此契不拘人，不缚神，唯护一缕真灵不散，待机缘而复。若施契者存恶意，契纹必生赤芒；若受契者怀怨念，契纹则反噬其魂——可眼前这半枚徽记，清光如水，连一丝杂色都无。“你……”翎翊声音干涩，“你既受南神殿庇护，为何弃我于北神殿？为何不回来看我一眼？”凤苍的虚影忽然颤了一下，像是被无形之刃刺中。他垂眸，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，良久，才缓缓抬起，指向翎翊心口：“你胸前第三根肋骨下方，可有一枚朱砂痣？”翎翊浑身一僵。他当然有。自幼便有。北璃神尊说那是凤族血脉初醒之兆，是天赐神纹，命他终生以金粉描摹，日日供奉。“那是伏霄上神留下的‘引魂点’。”凤苍声音低哑下去，“当年我神躯崩毁，九窍尽裂，唯余一魄逃出北境冰渊。伏霄上神循着这缕残魄追至荒芜墟，见我濒死，便以神血点你襁褓，将我最后一丝神识锚定于你血脉之中——那痣，是锚，也是桥。若你信她，只要心念一动，我便能借那一点朱砂，窥见你所见，听闻你所闻，护你周全。”翎翊猛地攥紧拳头，指甲深陷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痛。他想起七岁那年高烧三日不退，昏沉中总有一道凉意拂过额角；想起十二岁试炼坠入蚀骨渊，濒死之际袖口突然腾起一缕青烟，化作屏障挡下致命一击；想起十六岁破境时心魔暴起，眼前幻象纷乱，唯有一声极轻的“翎儿莫怕”，如钟磬入耳，霎时清明……那些他曾以为是北璃神尊暗中护持的恩典，原来……从来都不是？“可你后来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你后来为何不现身？为何任由尊上告诉我，你已陨于南神殿叛乱？”凤苍闭了闭眼。风从梧栖木枝叶间穿过，火光忽明忽暗，映得他眉宇间沟壑纵横：“因为伏霄上神临终前，将我残魂封入梧栖木时，曾以神念烙下三道禁令——其一，不得离木三尺；其二，不得与你直接传音；其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直刺翎翊双眼，“不得干涉你自行抉择之路。”翎翊如遭雷殛，僵立当场。“她知道你会恨。”凤苍一字一顿，“知道你会被北璃神尊以‘血仇’二字裹挟，知道你会把南神殿视作坟茔，把伏霄上神当作刽子手。可她仍放任你走这条路——不是因为她冷酷，而是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：唯有你亲手撕开谎言，亲手叩问真相，亲手在废墟里掘出那枚被掩埋万年的‘信’字，你才算真正活过。”远处，曲明手中长戟“当啷”一声坠地。他与离江对视一眼，两人脸上血色尽褪。曲明嘴唇翕动，似想说什么，却终究没发出声。而离江，这位向来以铁面著称的北神殿执法使，竟伸手按住了自己左胸——那里，正贴着一枚早已黯淡的旧符，符底隐约可见半截南神殿徽记的残痕。沈怀琢始终未发一言，只将手负于身后，指节轻轻敲击掌心。他望着凤苍，眼神平静，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。他等这一刻，等得太久了。不是为了洗刷污名，而是为了给伏霄上神一个交代——那个将毕生神力耗尽在镇压魔焰、将最后半口气散作守魂契、却从未求过世人一句公道的女人。郁岚清悄然掠至师尊身侧，剑尖垂地，寒光微敛。她没说话，只将左手轻轻覆上沈怀琢后背——那里，一道隐秘的旧伤正隐隐灼痛。那是万年前伏霄上神陨落时，神力反噬留下的印记，每逢真相逼近，便会如烈火焚心。沈怀琢侧眸看了她一眼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就在此时，梧栖木顶端火光骤然暴涨！一道漆黑裂隙毫无征兆撕开虚空，裂隙中探出半截布满倒刺的枯槁手臂，五指箕张，直抓凤苍虚影！与此同时，翎翊周身禁锢骤然松动三分——并非梧栖木失控，而是那裂隙中涌出的气息，竟与梧栖木本源同源，短暂压制了沈怀琢的神念操控！“北璃！”沈怀琢冷喝。裂隙中传来一声轻笑，不高，却震得整片天地嗡嗡作响：“南霄，你倒是好手段，连死人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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