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信息,她有一部分是知道的。原剧情里的设定,三把钥匙,一场梦一滴泪一缕丝。但此刻从稷泽口中说出,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。
魔神动情?怎么可能?
所以是凡人澹台烬动情,自愿成为魔神,自愿牺牲。
所以这个魔胎是魔造就的吗?或许某个神也插了一手。
那么叶夕雾与澹台烬的交集是巧合吗?
“荒渊结界,还能维持六年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时空纹路。
“六年内,若不能毁掉魔神邪骨,则荒渊破、妖魔出。届时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穗安忽然问:“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?”
稷泽微微一怔。
穗安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那已经消散到腰腹的位置。
“你这缕神识,只能现身一次。说完这些,你就该彻底消散了。你守了这么多年,有没有什么……想做的事?”
稷泽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释然。
“想做的事……”
“我想再看看太阳。”
穗安从地上拈起一撮泥土。
造化法则在指尖流转,那些泥土在她掌心微微颤动,像是被注入了生命。
片刻后,她摊开手。
掌心躺着一个巴掌大的泥人。小小的,圆圆的,脸上带着笑,仰着头,像是在看太阳。
稷泽看着那个泥人,愣住了。
他抬起眼,看向穗安,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震动。
“造化法则?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穗安把泥人放在他面前。
“这一世,只是凡人。”
稷泽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凡人?
一个身负造化法则、能看见时空纹路、能踏入荒渊如入无人之境的“凡人”?
但他没有再问。
稷泽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泥人的脸。
那一瞬间,他的神识缓缓流入泥人之中。泥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像是被点亮的烛火。
稷泽抬起头,看向穗安。
“多谢。”
穗安摇摇头,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一株小小的树苗从掌心浮现,落在地上,根系扎进虚空,枝叶向着魔气深处舒展而去。
七情树。
那些七彩的枝叶刚一触碰到周围的魔气,便轻轻颤动起来,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木。
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树苗涌去,被枝叶吸收,被根系转化,然后——
一缕极淡的清光从树冠溢出,缓缓飘散。
穗安看着那缕清光,唇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这树能吸收里面的浊气,转化为清气,应该能给你续命。”
稷泽的目光落在那株树苗上,看着它一点一点长大,枝叶一点一点舒展,七彩的霞光在黑暗的荒渊里慢慢亮起来。
那是无数年来,荒渊里第一次出现的光。
不是魔气闪烁的幽绿,而是温暖的、七彩的光。
“多谢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穗安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我在树里留了一道神识,你给我讲时空之道。”
稷泽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,“应该的。”
荒渊深处,七情树的霞光比刚种下时明亮了许多。
那些七彩的光晕在黑暗中缓缓流转,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,将周围一小片虚空照得温暖而安宁。
穗安靠在树干上,望着那些清光出神。
稷泽的泥人立在她身侧,仰着脸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稷泽沉默了一瞬,像是在消化她话里的意思。
“邪骨的事,你不是已经有方向了吗?”
“那只是拆雷。”穗安说,“拆掉一个会炸的东西,让世界不至于毁灭。但然后呢?”
“你知道气运王朝吗?”
稷泽微微一怔。
“听说过,凡人的王朝,若得天命眷顾,可聚气运于一身。气运越盛,王朝越强,甚至可与仙魔抗衡。”
“对,这就是我想做的。”
稷泽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要建立一个气运王朝?”
“不是我建立,是让他们自己建立。”
她从树下站起身,走到七情树旁,伸手抚过那些流转着霞光的枝叶。
“凡人太散了。散到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活,为眼前活,为活着活。他们没有共同的意志,没有共同的方向。神魔来了,他们只能受着,因为反抗不了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