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市民,有披着斗篷的神秘人物,也有几个明显是贵族家仆打扮的汉子,混在人群里交头接耳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,有的低声交谈,有的伸长脖子望向议会大厦紧闭的大门,还有几个小贩趁机兜售热腾腾的面包和肉汤。
“听说了吗?今天要出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?不就是讨论税收嘛,年年都那点事。”
“税收?呵,你那消息过时了,我听我在议会当差的表弟说,今天有人要弹劾执政官!”
“弹劾?开什么玩笑,尤莉大人干得好好的……”
“小声点!别让人听见。”
类似的对话在人群中此起彼伏,像无数只蜜蜂嗡嗡作响。
议会大厦是一座建于四百年前的石砌建筑,外墙斑驳,爬满了常春藤。
巨大的橡木门上雕刻着守护之神的圣徽,两扇门各重千斤,需要四个壮汉才能推开,此刻大门紧闭,只有侧面的小门供议员们进出。
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马车从侧面的巷道驶来,停在专供议员使用的小门前。
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格列高利那张苍老而精明的脸。
他朝广场上的人群扫了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,然后放下车帘,在随从的搀扶下下了车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他低声问迎上来的一个中年人。
“安排好了,雷蒙特大人第一个发言,汉斯大人第二个,阿尔文大人第三个,三位神官已经在休息室等着,随时可以出场。”
“广场上的人呢?”
“咱们的人混在里面,大概七八十个,如果需要,随时可以喊口号。”
格列高利点点头,整了整衣领,迈步走进小门。
就在他身后不远处,另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。
这辆车比格列高利的朴素得多,车身是深灰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。
车帘掀开,尤莉·埃文斯探出身来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,领口绣着银色的守护之神圣徽,腰间束着一条银链。
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露出一张清瘦而坚毅的脸。
她的眼神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执政官大人。”迎上来的守卫队长哈维低声说,“广场上混进了不少不怀好意的人,要不要多调些人手?”
“安排好人维护好秩序就行,不要出现伤人的事故。”尤莉扫了一眼人群,“正好一次性把这些人都暴露出来,这些潜伏的人早晚都是炸弹,正好让他们都暴露出来。”
她迈步走向小门,步伐稳健,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一场可能终结她政治生命的弹劾,而只是一次普通的会议。
塞拉菲娜跟在她身后,怀里抱着那个已经厚得不像话的笔记本。
她的脸色比尤莉紧张得多,眼神不停地扫视四周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“别紧张。”尤莉轻声说,“你今天只是记录员,不需要发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,“但万一他们……”
“不会有万一。”尤莉打断她,“相信我。”
塞拉菲娜点点头,跟着尤莉走进小门。
议会大厦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,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,推开两扇厚重的木门,就是议会大厅。
大厅呈半圆形,可容纳三百人,正前方是高起的议长席,两侧是记录员和秘书的位置。
半圆形的阶梯座位上,议员们按派系分坐:左侧是改革派和支持尤莉的新贵族,右侧是保守派和传统贵族,中间则是摇摆不定的中立派。
此刻已经有不少议员到场,他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,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。
当尤莉走进来时,大厅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又恢复了交谈,但音量明显小了许多。
尤莉目不斜视地走向左侧前排的位置,那是执政官专座。
塞拉菲娜在她身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打开笔记本,准备好羽毛笔。
她本来不应该来参加这种会议的,但是这次会议中格列高利肯定会安排人来演示神术,这时候就需要她记录的那些数据了。
右侧前排,雷蒙特子爵正和旁边的汉斯低声说着什么。
看到尤莉进来,他微微点头致意,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汉斯则咧了咧嘴,算是笑过,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意味深长。
再往后几排,马歇尔坐在角落里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,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引人注目。
他的目光在尤莉身上停了几秒,然后移开,望向议长席上方那巨大的守护之神圣徽。
钟声响了九下,议长从侧门走进来,在议长席上坐定。
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贵族,叫法比安,世袭伯爵,在百城联盟德高望重。
他头发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