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要感知稍敏者,便能察觉——他们衣袍微荡间,有缕缕寒意悄然弥漫,空气似被无形利刃割开,无声绷紧。
鲁智竟能叩开灵物圣库之门?这事,早已在他们心底扎下刺。
时间就在这种压抑又焦灼的静默里缓缓爬行,转眼已是数个时辰。
天穹上的骄阳渐渐西斜,熔金般的余晖泼洒下来,将整片山脉染成一片沉郁的暗红。
就在大地被晚霞浸透、光影开始晃动的刹那——
那一直沉寂如死水的金色光圈,骤然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!
霎时间,整座山脉的目光如潮水倒卷,齐刷刷钉向光圈中央。
盘坐调息的强者们“唰”地弹身而起,双目赤亮,喉结滚动。
玉龙兽王三人亦在同一刻掀开眼皮,眸光如刀,幽深难测,冷冽得能冻裂空气。
光圈波动愈演愈烈,能量乱流翻涌如沸,终于,“嗖”一声轻响,一道身影破空而出,稳稳落地。
“鲁智!他还活着!”
“多少年了,头一个闯进灵物圣库还能囫囵出来的!”
天地间轰然炸开一片喧沸,人人眼底燃着火,惊疑、艳羡、赤裸裸的贪欲,在瞳孔里烧得噼啪作响。
谁都清楚圣库里的货色有多吓人——鲁智不但进去了,还毫发无伤地走出来。
要说他两手空空?鬼都不信。
比起费尽心机撬开圣库大门,抢他一个人,岂不是省事得多?
鲁智落地后抬眼一扫,漫山遍野全是盯住他的眼睛——
像饿狼围猎,绿幽幽的光,把贪婪两个字,照得纤毫毕现。
“大哥!”
小硕一见人影落地,脸上顿时绽开笑意,手臂猛地一挥,铁流山众强者如离弦之箭扑下,瞬间将鲁智围在核心,刀锋朝外,目光凶悍地扫向四周。
鲁智微微颔首。小硕没多言,但他已嗅到空气里那股子紧绷的杀气——分明是冲着他来的。
天地间那股凝滞的劲儿僵持了片刻,玉龙兽王忽而起身,缓步向前。
另两座山巅上,那两位大兽王也同时抬起了头,脸上浮起意味难辨的神情。
“你啊……真是个总叫人刮目相看的主。”玉龙兽王目光锁住鲁智,唇角一扬,笑声听不出是讥是赞。
鲁智神色不动,只淡声道:“诸位这是演哪出?圣库还在那儿立着呢,盯我一个活人,图什么?”
“本座只想知道——你是怎么进去的?”玉龙兽王没接他话茬,声音平得像块冰。
“兴许……手气好?”鲁智笑了笑。
玉龙兽王眉梢微挑,眼底精光一闪,似有风雷暗涌。
“灵物圣库里的气息……淡了。”一直缄默的鬼灵兽王忽然抬眼,瞳孔里掠过一道幽光,嗓音低哑如砂石磨过铁锈。
话音刚落,整片荒原霎时躁动起来,连鲁智那双沉静如潭的眼眸,也极轻微地一敛。
这些踏足结转境的老怪物,果然个个都揣着刀锋般的警觉。
“如今那圣库,怕是只剩一副空架子了吧?”
鬼灵兽王侧过半张脸,下颌微扬,那双鹰隼似的目光斜斜刺向鲁智——对方面色未变,他却咧开嘴角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试过,自然见分晓。”石猿兽王语气淡得像风拂过山岗,话音未落,五指猛然攥紧。
嗡——!
那根黑铁巨棍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横贯数百丈的漆黑雷霆,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轰然砸向古殿!
大地崩裂,碎石狂溅,众人急忙凝神望去——下一瞬,所有人瞳孔骤然一缩:整座古殿竟如朽木般寸寸塌陷,砖瓦倾颓,梁柱折断,烟尘冲天而起!
可就在废墟翻涌之际,竟无一丝灵韵波动逸出;所谓神兵、圣药、本源灵种……连影子都不见半个。
灵物圣库里的宝贝,早已被掏得一干二净。
全场死寂一瞬,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。无数双眼睛瞬间赤红,贪婪如火,齐刷刷钉在鲁智脸上。
他身后的小硕等人亦是一怔。小硕尚能稳住心神,莫通几人却脊背发凉,额角渗出细汗——原来从头到尾,鲁智真把所有神物都卷走了!
这手瞒天过海,简直亮得晃眼……
“嘿,小崽子胆子不小,还想挑拨我们内斗?主意挺好,可惜火候还差三寸。”石猿兽王眯着眼,盯住那堆残垣断壁,嗤笑一声。
玉龙兽王缓缓收回视线,目光如冰锥扎在鲁智身上,语调平缓却字字带霜:“鲁智,把圣库里拿走的东西,交出来。”
“你们谁都别想带走。”鬼雕灵兽王轻轻一笑,笑意灼人,烫得人心口发紧。
鲁智眯起眼,扫过四周一张张扭曲的面孔,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八成归黑龙殿,铁流山只留两成——这个数,不过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