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活了这么多年,头回见阿貂这么笑。”
同属天眼圣兽族的一名中年男子凝望着下方,愣了许久,才轻笑出声。
身旁两位结转境强者亦微微颔首,目光灼灼锁住鲁智,神色复杂。
他们早知小貂此行是为寻一位要紧故人,却万没料到,两人之间的情分,竟已厚到这般地步。
同族多年,他们太了解小貂——冷眼观世,连族中长老训话都常被他笑着打断;身份尊贵,言行举止间全是“我即规矩”的狂放。
气势是够足,可每每把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辈气得拂袖跺脚、吹须瞪眼。
倘若让他们亲眼瞧见此刻的小貂:眉目舒展、姿态谦和、声调温软……
怕是连山岳倾颓、星河倒灌,都难令他们如此失态——可这一幕,偏偏就在眼前。
“真是……”
万千视线聚焦之下,鲁智也因小貂那一声“大哥”,怔了一瞬。
旋即莞尔一笑,道:“可真不容易啊,不过你不是说,要等我真正压你一头,才肯心甘情愿喊这声大哥么?”
“哼哼,少往脸上贴金!我是见你那会儿拼得够狠、扛得够稳,才勉强松了松口罢了。”
小貂扬了扬眉,嘴上不饶人,可那张俊逸无俦的脸颊,却罕见地浮起一抹微红。
鲁智朗声而笑,随即双目轻阖,深深吸气,再猛地呼出——
那一瞬,仿佛把积压多年的焦灼、自责与悬心,全数随气息喷薄而出。
“总算……找到你们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尾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微颤,终于悄然散尽。
自踏入天魔海起,他心头便始终悬着一把刀——怕那场仓促离别,竟是三兄弟此生最后一面。
小貂凝望着鲁智清癯却坚毅的侧脸,嘴角一勾,笑意漫开,连那双眸子都泛着几分摄人心魄的妖冶。
下一刻,他张开双臂,狠狠将鲁智拥入怀中,力道沉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
今日重逢的岂止是鲁智?他心里,也早已翻江倒海。
“不过嘛……你这走到哪儿,麻烦就追到哪儿的本事,倒是半点没丢。”小貂松开手,挑眉笑道。
“想回那个地方,手里没点硬货怎么行?”鲁智摇头苦笑,他何尝想硬撼三大兽王?可玄机殿,他绝不能弃。
“回去啊……”
小貂狭长的眼缝微微一敛,瞳底凶光骤然翻涌,旋即咧嘴一笑:“那几个老账,我可一笔都没忘。”
“谁都没忘。”鲁智也笑了,笑意却冷得像淬过寒霜的刃。
“惹都惹了,还说什么?”小貂嗤笑一声,昂首望向高空中的三大兽王,眉宇间桀骜之气再度升腾,凛然迫人。
“当年在那片废土,貂爷没能护住你们;如今既踏进兽界,谁敢伸手,我就剁谁的手!”
“后头的事,交给我——总不能回回都让你顶在前头。”
听罢这话,鲁智忍不住笑出声,缓缓点头。
这才对味儿——那个狂得没边、护短到骨子里的貂爷,又回来了。
万众瞩目之下,小貂转身,一步一印,踏空而出。
刹那间,一股暴烈凶戾的气息轰然炸开,如黑潮席卷天地,令人脊背发凉、呼吸一窒。
苍穹之上,三大兽王脸色齐齐一僵,再难维持从容。
“我天眼圣兽行事,向来霸道,但也守规矩——今天这杂血大鸟,谁也带不走。若你们真讲义气,大可留下陪葬,貂爷,全接着。”
他仰起脸,目光如刀,直刺玉龙兽王三人,一字一句,砸得空气都在震。
“你未免太猖狂!兽战界,可不是你天眼圣兽撒野的地盘!”
玉龙兽王怒喝一声,随即急扫石猿兽王二人,语速飞快:“二位!今日若由着他在此胡来,传出去,咱们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此刻他分明是拉人垫背——单打独斗,他哪敢硬刚四名结转境强者?尤其对方还是血脉顶尖的天眼圣兽!
石猿兽王二人闻言,眼神飞速交错,片刻后猛然咬牙,身形一闪,竟在玉龙兽王铁青的面色中急速后撤。
“这位前辈,今日之事,我等不再插手。此前若有冒犯贵友之处,特此致歉。”
两人遥遥抱拳,姿态放得极低。他们不傻——招惹天眼圣兽?那是拿命开玩笑。
神物山脉无数强者目睹此景,纷纷咂舌,望向小貂的眼神里,敬畏已压过惊疑。
什么叫威慑?这就叫威慑——一句话,逼退两大兽王,不费一招一式。
“太强了……”
莫通等人低声喃喃,心头热血翻涌。在这兽战界,石猿兽王与鬼灵兽王,就是凌驾众生之上的两座山岳。
可眼下,这两座山岳,竟被一人一语掀得摇摇欲坠。
他们悄悄抬眼,瞥向远处负手而立的小貂,又复杂地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