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命悬一线的暗夜,唯有他自己记得清楚。
“貂爷我可就惨喽——回兽界时浑身是伤,差点交代在路上。好歹咬牙传讯回族里,才被族中高手抢回来,闭关养伤,直到十天前才睁眼。”
小貂晃了晃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,喉结微动,沉默片刻,忽而一笑:“那会儿啊,我还真以为,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们俩了。”
“咱命硬,阎王爷都不收。”
小硕挠挠后脑勺,咧嘴憨笑。此刻的他,哪还有半分铁流山诸将面前那副生人勿近的凶相?
小貂指尖轻叩酒壶,叮一声脆响,低声道:“那几个畜生……下手真狠。”
刹那间,山风停驻,空气凝滞如冻。
三张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尽,只余下寒芒凛冽、刺骨生疼的杀意,在瞳孔深处无声翻涌。
他们兄弟三人,骨子里都揣着一股不服输、不低头的傲气。
“要是貂爷现在就是天眼圣兽族族长,干脆点兵点将,杀回去,一个不留!”
小貂唇角一掀,眸光如刃,冷得能割裂夜色。
“不急。”
鲁智笑笑,在身旁岩石上随意坐下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当年为杀那人,我忍了十年。眼下这点时间,算什么?”
天眼圣兽族固然强横,可远在天边,鞭长莫及;更忌惮的是——一旦大举压境,必惹四大古郡那些盘踞万年的庞然大物雷霆震怒。
“还记得临走那天,我对那几个杂碎说了什么?”
鲁智偏过头,目光扫过小貂与小硕,嘴角微扬,笑意却冷得像冰河裂隙:“我说,待我三兄弟踏回故土之日,便是他们宗门断根灭种之时。”
“我有预感……那一天,快了。”
他从小貂手中接过酒壶,仰头饮尽,辛辣入喉,热意直冲头顶。
抬眼望向东面天际,云层翻涌,山影苍茫。
他眼神微恍,眸底深处,却悄然浮起一抹柔软——
谷丰县那个小小的院落里,父母仍日日翘首;凌缘阁青瓦飞檐下,师兄弟们还在晨钟暮鼓中练剑;还有那个曾为他拨弦清歌、任性娇蛮却总让他心头一暖的女孩……她还在等么?
鲁智缓缓呼出一口白气,霜雾在冷风中一闪即逝,唇边却悄然浮起一丝笑意,沉静中透着笃定。
别急,好戏快开场了——我回来的日子,就在这几日了。
……
三天光阴,眨眼便过。可这铁流山,却比往年任何一次大典都更喧腾。
各路豪雄、宗门魁首如潮水般涌来,连那些曾暗中谋划脱离铁流山掌控的势力,也纷纷折返,或献重礼,或立血誓,极尽所能表忠心。
神物山脉一役之后,铁流山在兽战界的地位,已如烈火燎原,直冲云霄。
这些纷繁事务,鲁智尽数交予小硕打理。有莫通等人辅佐,小硕稳坐中枢,早将铁流山上下拧成一股铁流。
他骨子里本就藏着狠劲儿,而这,恰恰是兽界之主最不能缺的底气。
在这片拳头说话、弱者让道的土地上,雷霆手腕与绝对威压,才是立足的根本。
玄机殿既已入掌,鲁智手里的神物储备,也陡然暴涨到令人咋舌的地步。
寻常神物他如今已不入眼,可对多数强者而言,那却是梦寐以求、拼死难求的至宝。
回山当日,他便兑现诺言:铁流山诸将,人人得赐一件上品神物。莫通等人捧着神物,手都在发颤,眼底燃着久违的光。
此外,鲁智还精挑细选一批顶尖神物,悉数交到小硕手中。
这批神物,专为魔豹军而备。待全军披挂完毕,这支铁骑必将脱胎换骨,战力飙升至骇人地步。
届时,小硕执此军锋,哪怕面对结转境强者,亦能正面硬撼、毫不退让。
铁流山,是他们三兄弟亲手夯下的根基。日后重返玉阳古郡,它必是一张不容忽视的底牌——只是眼下,山势虽盛,筋骨尚欠火候。
正因如此,铁流山须借眼下声势,趁热打铁,加速扩势。而神物,便是最锋利的钩子——纵是自视甚高的老牌强者,也难抵其诱。
只要人进了山门,小硕自有办法,叫他们心甘情愿把命拴在这座山上。
如此层层铺开,不出多久,铁流山的整体战力,必将迎来一场惊人的跃升。
唯有那时,它才真正配得上,成为鲁智三人卷土重来时,手中最沉、最硬的一枚棋子。
“你真打算单枪匹马,跟他们去圣龙族?”
铁流山主殿前的青石阶上,小貂双眉微蹙,目光紧锁鲁智。今日,正是三日期满之日,鲁智即将启程赴约。
“不必悬心。”鲁智轻笑一声,“圣龙族若真存歹意,犯不着绕这么大弯子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小硕的方向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