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一十五章 意见分歧(2/3)
,引我主力离城,方致今日之祸。’”桓济霍然起身:“胡说!我何时……”“兄未曾亲往。”王谧截断他的话,目光澄澈如寒潭,“但稚远帐下掾属谢玄,曾三次密会扶余须心腹将军金庾信;稚远府库拨付的五十万钱,其中二十万流入慰礼城南金氏祠堂;而金庾信之妹,正是金贞娘。”殿内死寂。窗外一只乌鸦掠过檐角,发出喑哑啼鸣。桓济缓缓坐回椅中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:“所以……你早知扶余须必死?”王谧颔首:“他若不死,百济余孽必聚于其子麾下,三年之内,可再起兵十万。他若死,且死得这般‘刚烈’,其子便成孤雏,百济贵族争权夺利,十年难复元气。”“那你为何任由我……”“任由兄封王?”王谧终于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因为兄若不封王,便需继续听命于建康;兄若封王,则必须自建府署、募兵屯田、铸币征税——届时,兄要养三万兵、十万民,每年耗费粮秣百万斛,而建康只肯拨付三成。剩下的七成,兄从何处来?”桓济瞳孔骤缩。“从百济田赋里来,从新罗贡品里来,从辽东商税里来。”王谧声音渐低,“而这些,都需朝廷点头。朝廷点头之前,必先派刺史镇守。刺史来了,第一件事便是清查户籍、重定赋税、整编乡勇——届时,兄的兵,还是兄的兵吗?”桓济默然良久,忽道:“所以你不提幼度?”王谧一怔。“你奏表里,一句不提谢玄功绩。”桓济盯着他,“连破平壤、献俘建康的功劳都让给了旁人,却独独漏了谢玄。他为你奔走数年,连娶百济贵女都是为你铺路,你却连一句‘臣部将谢玄’都不肯写?”王谧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珏:“幼度之才,不在疆场。”“那在何处?”“在庙堂。”王谧抬眼,直视桓济,“建康朝堂之上,缺的不是能打胜仗的人,而是能守规矩的人。谢玄若随我来此,便只是个武夫;若留在建康,十年之内,必为吏部尚书。”桓济嗤笑:“稚远倒是看得远。”“不远。”王谧平静道,“只比兄多看了三步。兄想做藩王,我却想做冢宰。藩王守土,冢宰治国。兄今日可割据百济,明日便可割据荆扬;而我若为冢宰,纵兄割据十州,诏书一道,粮道即断,兵符一收,诸将离心。”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一名亲兵疾步入内,单膝跪地:“禀南郡公、辽东郡王!东苑金贞娘……自缢身亡!遗书留于枕下,只有一句——‘妾不负王,唯负稚远耳。’”王谧身形微震。桓济却拊掌而笑:“好个‘不负王,唯负稚远’!稚远啊稚远,你教出来的百济人,终究还是记得谁是主子。”王谧未应声,只缓步走向窗边。窗外,初冬的阳光正艰难穿透云层,洒在焦黑的宫墙上,照见一行新鲜刻痕——不知何人用匕首划出的百济古字,歪斜却清晰:【稚远误我】风过,檐角铜铃轻响。王谧久久伫立,忽然解下腰间那枚随身多年的青玉珏,轻轻放在扶余须棺盖之上。玉质温润,映着天光,泛出幽微青芒,仿佛一滴未落的泪。“传令下去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金贞娘按夫人礼安葬,墓碑题‘百济金氏贞娘之墓’,不提姓氏,不录封号。另拨五百亩永业田,赐予金氏宗族,永不征税。”桓济挑眉:“为何?”王谧转身,目光如刃:“因为她最后一句话,说的是真话。”“我确实误了她。”“也误了扶余须。”“更误了这半岛百年气运。”他顿了顿,望向殿外漫天阴云:“可天下大事,从来不是靠不误人而成的。兄若想做千古明王,便该明白——误人者,终将被人所误;而不误人者,早已被时代所弃。”桓济沉默良久,忽而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。“好!好一个不误人者,已被时代所弃!”他霍然起身,解下腰间螭纹短剑,双手捧至王谧面前:“稚远,此剑赠你。它曾饮过高句丽王血,也沾过扶余须喉间热血。今日起,它归你所有。”王谧未接,只道:“兄可知此剑真正来历?”“哦?”“此剑并非百济王室所铸。”王谧指尖抚过剑鞘上螭纹,“乃前汉辽东郡守所赐,赠予当时百济首领,以彰其助汉平定秽貊之功。其铭文隐刻于剑脊内侧,曰:‘汉辽东郡守张敞,赠百济渠帅金氏,永为藩屏。’”桓济一怔,低头细看,果然在剑脊暗槽中辨出几道极细篆文。王谧声音低沉:“百济金氏,本是汉人移民之后。两百年前,其先祖渡海垦荒,建村立社,后因言语不通、习俗相异,渐被呼为‘百济人’。可血脉未改,文字未废,连这柄剑上的铭文,都还是汉隶。”他抬眸,目光灼灼:“兄今日所封之国,不过弹丸之地;而我所谋之局,却是让这半岛百万黎庶,重拾汉家衣冠,再续两汉旧梦。”桓济握剑的手微微发紧。王谧却已转身向殿外走去,袍袖翻飞如云:“兄若信我,便请将百济户册、田籍、兵簿,尽数移交于我。三月之内,我要看到百济境内,每县设义学一所,每乡置农桑吏一名,每里立孝悌碑一座。”“若不信?”王谧脚步未停,声音随风飘来:“那便请兄另请高明。只是莫怪稚远未加提醒——建康那位陛下,去年已密令琅琊王氏,在广陵筹建‘海外都护府’,专司辽东、百济、新罗三地军政。诏书未发,印信已铸。兄之南郡,恐非永业,而是暂寄。”殿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。桓济独立殿中,手握短剑,望着棺中扶余须灰白面容,忽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。窗外,乌云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如金箭射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