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!”
孙校阁猛地从紫檀木大师椅上站了起来!因为用力过猛,沉重的椅子与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他双目赤红,须发皆张,死死地瞪着依旧好整以暇坐在那里、甚至脸上还带着“鼓励”笑容的你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嘶哑低沉,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。
随着他站起,那股原本就弥漫房间的恐怖气势骤然攀升至巅峰!空气中传来隐隐的、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嗡响,那是他体内狂暴的内力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异象。桌上的碗碟跳动得更加厉害,汤汁溅出;离他最近的桌沿,甚至出现了细微的、如同蛛网般的裂纹!他周身丈许之内,空气扭曲,光线昏暗,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股暴戾的杀意!
那是【地·霸王镇军诀】催发到极致的征兆!霸道、惨烈、一往无前,带着千军万马冲阵搏杀的惨烈意志!这股气势如同无形的怒涛,狠狠地拍向端坐不动的你,誓要将你连同你身下的椅子,一同碾成齑粉!
白月秋首当其冲,尽管并非主要目标,但那逸散的恐怖压力,依旧让她呼吸一窒,体内【玄·峨嵋九阳功】自主急速运转,一股阴柔醇和的内力瞬间遍布奇经八脉,护住心脉要害。即便如此,她依旧感觉胸口发闷,仿佛被重锤击中,握住扶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彻底失去了血色,清冷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但她咬紧牙关,硬生生挺直了脊背,没有让自己露出丝毫怯懦之态,只是看向孙校阁的目光,已充满了冰冷的警惕。
曲香兰闷哼一声,俏脸瞬间煞白。她修为较白月秋弱上一筹,又离你稍远,承受的压力更大。只觉得一股炽烈霸道、充满血腥气的力量如同怒潮般冲击而来,让她气血翻腾,喉头一甜,险些喷出血来。她连忙运转脱胎自【地·万毒心经】但更重生机与防护的【地·萌芽新生篇】心法,一股温润却坚韧的生机自丹田涌出,勉强护住心脉,但脏腑依旧被震得隐隐作痛,身形晃动,不得不后退半步才稳住,看向孙校阁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愤怒。
然而,作为这股狂暴气势唯一、也是最主要目标的你,却依旧如同狂风暴雨中屹立亿万年的礁石,岿然不动。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依旧保持着那个闲适的坐姿,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足以撕裂钢铁、震碎脏腑的宗师杀意,而只是夏日午后一阵略带燥热的风。甚至还有闲暇,伸出修长的手指,拈起了面前桌上那只细腻温润的白瓷茶杯。杯中是上等的陈年普洱,茶汤清亮,芽叶舒展,清香袅袅。
你将茶杯凑到唇边,对着水面轻轻吹了一口气,拂开几片浮叶,动作舒缓,带着一种赏玩的惬意。然后,才不紧不慢地,呷了一小口。
茶汤入口,微苦回甘,齿颊留香。
你微微眯起眼睛,仿佛在仔细品味,然后,才在孙校阁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目光中,点了点头,用一种纯粹品评美食的闲适口吻,慢悠悠地赞道:
“嗯,茶不错。陈年普洱,发酵得恰到好处。孙将军,破费了。”
你这副视宗师杀意如无物、还有闲心品评茶水的姿态,比任何厉声呵斥、武力反击,都更具侮辱性,都更能践踏一位沙场悍将、封疆大吏的尊严!
“你——找——死——!!!”
孙校阁的理智,终于被这极致的轻蔑彻底焚烧殆尽!他从喉咙深处,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沉咆哮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海中捞出,充满了血腥与暴戾!他周身的气势再次攀升,那件暗紫色绣蟒常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满头短发根根竖起,双目赤红如血,整个人如同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,又似一头被彻底激怒、要撕碎眼前一切的凶兽!
他体内的【地·霸王镇军诀】内力已催发到极致,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,那是内力激荡、气血奔涌到极致的表现!他脚下的名贵地毯,无声无息地烧焦变黑,露出了下面坚硬的楼板,木板上竟也出现了烧焦的黑色印记!
他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微张,掌心向内,一股恐怖的无形吸力开始凝聚,房间内那些细小的物件——筷子、调羹、乃至杯中的茶水,都开始微微震颤,仿佛要脱离掌控,向他掌心飞去!这是【霸王镇军诀】中一门极为霸道的擒拿手法“擒龙控鹤”起手式,一旦施展开来,足以隔空摄物,捏金断铁!
一场毫无转圜余地血腥的搏杀,似乎已不可避免!房间内的空气凝固如铁,温度却灼热得如同熔炉!
白月秋面色再变,体内真气已运转到极致,随时准备出手,哪怕明知不敌!曲香兰也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,手指微动,袖中几枚淬毒的银针已滑入指间,眼神锐利如刀。
孙叔友早已吓得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几名亲兵护卫亦是面色惨白,进退维谷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杀机一触即发之际——
你,缓缓地,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杯。
茶杯底与光洁的紫檀木桌面接触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、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