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几下,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,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、苦修了上百年、已臻天阶中品的雄浑修为,他那自诩坚如磐石、历经无数风浪考验而不动不摇的道心,在这一刻,被你那轻描淡写、却又字字诛心的几句话,给彻底击碎了!不是败在武功,不是败在谋略,而是败在了认知的彻底碾压,败在了信仰被无情嘲弄的绝望之下!这种打击,远比肉体上的创伤,要致命千百倍!
你看着那个正扶着旁边幸免于难的椅背,佝偻着身子,剧烈咳嗽、呕血不止的姜崇胜,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、真实的嫌弃。你像驱赶一只讨厌的、弄脏了地面的苍蝇一样,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行了。”你的语气充满了鄙夷,仿佛他吐出来的不是心血,而是什么肮脏不堪的秽物,“别吐了。怪恶心的。我这刚换的一桌酒席,就被你这么糟蹋了。一点都不体面。”
姜崇胜的身体猛地一僵!咳嗽声戛然而止。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头,用一种充满了血丝、布满了绝望、恨意与深深恐惧的复杂眼神看着你。他活了上百年,见过无数凶残狠毒之辈,也见过无数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但还从未见过,像你这样,能将最恶毒的羞辱、最残酷的真相、最颠覆的戏谑,用如此平淡、甚至带着一丝“为你着想”的语气说出来的人!你根本就不是人!你是魔!是玩弄人心的魔!
你看着他眼中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恐惧,却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,仿佛在嫌弃他的承受能力太差。缓缓走到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和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变得惨白如纸、皱纹深刻如同老树皮的脸。月光和烛光从不同角度照在你脸上,让你的表情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冷酷。
你又一次,将那个早已让他肝胆俱裂、尊严尽失的问题,如同一把冰冷、锈蚀、沾满污秽的钝刀子,狠狠地、缓慢地,再次捅进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,并且恶意地搅动了一下。
“你,”你的声音很轻,很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如同帝王律令般的威严,在这弥漫着血腥与食物混合气味的幽暗房间里回荡,“到底,能不能做主?”
你微微歪了歪头,仿佛真的在好奇地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“不能的话,”你的眼中,恰到好处地闪过了一丝冰冷的、不耐烦的寒芒,语气也随之转冷,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意味,“就赶紧,带我去见你们的阁主。天不早了,我明天还要动身去蒙州,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。”
你的这句话,像一道最后的、不容抗拒的催命符,彻底击碎了姜崇胜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、犹豫和不切实际的幻想!
他知道,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。他看着你那张年轻得过分、此刻却如同恶魔般的脸,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、深入骨髓的绝望。他很清楚,如果他今天敢再说一个“不”字,或者再有丝毫的犹豫、推诿,那么等待他的,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。眼前这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毫不犹豫杀死的“弑父逆子”,又怎么会在乎多杀一个他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“亲戚”?更何况,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与手段,深不可测,要取他性命,或许易如反掌。
而且……你所说的那些关于“山神”的信息,尽管荒诞不经,尽管彻底颠覆了他和天机阁这十数年的认知,但……万一是真的呢?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!那些离奇消失的势力,那些诡异的记载……“打水洗澡”、“开开心心”、“人人平等”、“不会死”……这些词语如同魔咒,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盘旋、撞击!他必须搞清楚!他必须将这个足以颠覆一切谋划的惊天秘密,带回到天机阁!哪怕,是赌上自己的性命,哪怕是像一条狗一样被驱使!这是他身为“天权星”最后的、也是唯一的责任与执念!
想到这里,姜崇胜那原本充满了恐惧、愤怒和绝望的眼神,竟然慢慢地、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。不,不是平静,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、将一切包括尊严都彻底抛弃后的、带着疯狂与决绝的死寂。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到了最深处,只剩下一个最原始、最核心的念头——完成任务,将消息带回去。
他看着你,脸上肌肉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、充满了无尽苦涩与自嘲的笑容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他笑了,笑声嘶哑、干涩,像是破损的风箱在苟延残喘,充满了凄惨与悲凉。
“杨社长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,“你赢了。”
你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眼睛看着他,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,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徒劳的挣扎,等待着他彻底放弃抵抗,吐出你想要的东西。
“我……我,做不了这个主。”他闭上眼睛,极其艰难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