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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彩云祥瑞……彩云祥瑞……”姜云帆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,脸色由白转青,由青转黑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。极致的奢靡,极致的虚伪,极致的残忍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!一边是千里饿殍,人间地狱;一边是彩绸高挂,醉生梦死!这强烈的对比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灵魂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后来,”你的叙述回到了那种冰冷的平静,但越是平静,越让人不寒而栗,“当封锁无效,当饥饿超越了死亡的恐惧,当那些侥幸未死、被逼到绝境的灾民,终于彻底红了眼,变成了真正的‘流贼’,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,冲击州县,他也终于‘醒’了。”
“他没有赈济,没有安抚,没有给这些被他和他的朝廷逼到绝路上的人,哪怕一丝一毫的生路。” 你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,“他做的,是鼓动,是悬赏,是命令那些还忠于他的将领,比如当时的镇南大将军栗冠勇之流,率领着仍旧吃得饱饭、穿得起甲胄的朝廷大军——”
你顿了顿,目光如冰锥,刺向每一个人:
“去屠杀。”
“去屠杀那些面黄肌瘦、拿着锄头、木棍、菜刀,只为了一口吃的而拼命的老弱妇孺!”
“杀!杀光!一个不留!”
“杀完了,还不够。为了‘震慑宵小’,为了‘彰显武功’,他们将砍下的、数以万计的、那些他们本该保护的子民的头颅,在官道旁,在县城外,堆成了一座座高高耸立的——”
你吐出了那两个血腥无比、沉重无比的字:
“京观。”
“京观……”
死寂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两个字,像两块万钧巨石,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,砸得他们神魂俱裂,肝胆欲碎!他们都是习武之人,或熟知历史,自然明白“京观”意味着什么。那是胜利者炫耀武功、震慑敌人的方式,通常用敌军的首级堆积而成。可他们听到了什么?用自己子民的头颅?堆积成山?只为恐吓其他同样活不下去的子民?!
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!
何等的令人发指!
何等的……自绝于天!
“呕——!” 更多的人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,尽管胃里早已空空如也。那锦衣大汉双目尽赤,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泥地上,砸得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嘶声低吼:“畜生!畜生啊!!!”
姜云帆死死咬着牙,牙龈都渗出了血,咸腥的味道在口腔蔓延。他仿佛看到了,三百年前,那烈日灼烧的大地上,一座座由无数蓬头垢面、死不瞑目的头颅堆成的、散发着冲天血腥和腐臭的“山”。那些空洞的眼睛,仿佛都在看着他,看着他们这些所谓的“后裔”。无边的寒意,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冻结了血液,冻结了思维。
你看着他们那副如丧考妣、痛不欲生的模样,知道最后的时机已然成熟。你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不大,却如同黄钟大吕,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凛然与沉重,敲响在众人灵魂的最深处:
“看到了吗?听清楚了吗?”
“这就是你们的祖宗,隆熙皇帝,对待他口口声声‘子民’的方式!”
“他,不把他们当人看。在他眼里,那些饿得皮包骨头、易子而食的,不是他的百姓,是可能威胁他龙椅的‘乱民’!是必须清除的‘蝼蚁’!是彰显他权威的‘京观材料’!”
你的目光锐利如刀,剖开一切虚伪的掩饰:
“所以,当这些被他逼到绝路、被他像猪狗一样屠杀的‘蝼蚁’当中,终于有人挣扎着爬了出来,拿起了刀,并且发现,原来坐在龙椅上的那个,并不比他们高贵,一刀砍下去,也会流血,也会死的时候——”
你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吐出那最后的、也是最终的答案,那迟来了三百年的、血淋淋的真相:
“他们凭什么不恨?!”
“他们凭什么,不对姓姜的,恨之入骨,赶尽杀绝?!”
“因为如果失败的是他们,落在你们那位好祖宗,落在你们这些‘天潢贵胄’手里——”
你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,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的诘问,在狭小的供销社内轰然炸响:
“他们,死得只会更惨!更惨一万倍!!!”
“噗——!”
姜云帆再也支撑不住,一直强行压抑在胸口的、那混合了极致羞耻、无边愤怒、信仰崩塌后的虚无以及此刻听闻真相的滔天悲怆的狂暴气血,终于彻底失控,猛地冲破了喉咙的封锁!他身体剧震,猛地向前一扑,一大口殷红的鲜血,如同怒放的血色之花,喷洒在身前布满灰尘的泥地上,触目惊心!
他并未倒下,而是用颤抖的双臂死死撑住地面,头颅深埋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发出压抑到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