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得轻描淡写,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想象,在那小小的书店里,一方是执掌乾坤、口含天宪的女帝,一方是布衣青衫、却字字诛心的通缉犯,那场辩论该是何等的针锋相对,何等的惊心动魄!
“结果嘛,”你端起凉透的茶杯,抿了一口,咂咂嘴,仿佛在品味胜利的滋味,“她自己亲自下场,引经据典,也被我抓住漏洞,步步紧逼。从清晨辩到午后,她带来的人,包括她自己,三战三败。”
你放下茶杯,轻描淡写地吐出最后一句:
“最后,她脸色煞白,死死瞪着我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然后……大概是急火攻心,加上信念受冲击太大,竟当场晕了过去。醒来后,精神都有些恍惚,一直沉默寡言。”
“辩……辩到晕过去?精神恍惚?”
姜云帆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,一个个目瞪口呆,仿佛在听天书。将当朝天子,以聪慧刚毅着称的女帝,在思想的战场上,正面击溃,驳斥到晕厥、精神崩溃?这……这已经不是口才的问题,这是思想的碾压,是维度上的彻底胜利!他们终于彻底明白,为何你之前在“说服”他们时,那般举重若轻,言辞犀利如刀,直指本质。原来,你早已在更高的层面上,与这个帝国最顶尖的头脑,进行过最直接、最残酷的交锋,并且,取得了完胜!这份战绩,比任何江湖传闻,都更具震撼力!
“后来,她缓过劲来,大概是不服气,也或许是想看看我这个‘妖言惑众’之徒,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”你的故事进入了最后,也是最令人难以置信的部分,“我又带她去看了我刚刚在安东府站稳脚跟后,着手建立的‘新生居’,看了我是怎么收拢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、溃兵,怎么组织他们开荒、修渠、建房,怎么制定简单的规矩,让一群散沙般的人,重新有了秩序,有了活路,甚至有了盼头。”
你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讥诮:
“她不能接受,也无法理解。她不能接受,在她的治下,子民流离失所,沦为流民盗匪,而在一个朝廷通缉犯的管理下,这些人却能有饭吃,有衣穿,有屋住,还能看到明天的希望。这对她,对她所代表的那个朝廷,是最大的讽刺,也是最沉重的打击。”
终于,你讲到了那个让所有人心脏都提到嗓子眼、决定了一切的关键“结局”。
“看也看了,辩也辩了,打又打不得(毕竟在燕王地盘上),杀又杀不掉(论武功她打不过我,也怕真把我逼反了)。”
你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语气,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、充满了政治算计与原始博弈的最终解决方案:
“最后,为了防止我这个既有理论能凝聚人心,又有实际能力能组织起力量的人,真跑去造反,把她姬家的江山给掀了……”
你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那因为极度震惊而彻底僵硬的脸,清晰无比地,缓缓吐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话本作者都自愧不如、充满了荒诞现实主义色彩的结语:
“她决定,强行把我给推上龙床,用这种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式,把我绑上她的战车,绑上大周朝廷这艘船。”
“强行……推上龙床?!”
供销社后院,陷入了死一般的、长达数十个呼吸的寂静。连晚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,檐下的气灯发出轻微而稳定的滋滋声。所有人,包括最年长的姜尚,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呆若木鸡,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,混合着极致的震惊、荒谬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丝……恍然大悟后的彻底拜服。
原来……真相竟是如此!没有才子佳人的浪漫邂逅,没有英雄救美的旖旎传奇,甚至没有尔虞我诈的政治联姻。只有最冰冷到残酷的政治博弈与赤裸裸的实力威慑!女帝,那位高高在上、执掌乾坤的九五至尊,竟然是被你逼到了墙角,在无法消灭、无法说服、又忌惮你可怕能力的情况下,被迫选择了最原始、也最有效的“招安”方式——联姻,或者说,强行占有,以此来化解你这个最大的“不稳定因素”,并将你的能力,为己所用,为大周续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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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背后的意味,细思极恐!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洞察力、策划力、行动力,以及……对人心、对时局、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,才能将一位帝王,逼到只能用“献身”的方式来求和?!
他们看着你,看着这个在昏暗灯光下,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年轻人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随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敬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