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着她这副明明心绪已乱、却仍强撑着竖起尖刺的模样,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,却无丝毫笑意。你慢慢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,转而用一种近乎坦荡到残忍的语气,缓缓说道:“若我告诉你……她们,是两个被我以秘法唤回人世的已死之人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“是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比厌弃、深恶痛绝的前朝余孽,身上流着那早已腐朽肮脏的姜氏皇族之血。”
“陛下,你会否立刻召来吴胜臣,将我这‘前朝孽种’打入诏狱,十八般酷刑加身,以绝后患?”
声音不大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惊雷,狠狠劈落在姬凝霜的心湖,炸起滔天骇浪!
她狭长的凤目骤然瞪到极致,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。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高挑健美的身躯在你怀中彻底僵直,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如铁。那双总是蕴藏着无尽城府与智慧的眼眸,此刻被难以置信、骇然、恐惧、暴怒、猜忌、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觉察的、源于极致亲密而产生的撕裂般痛楚所淹没。她死死盯着你的脸,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玩笑、试探、或是伪装的痕迹。
没有。
你的眼神平静如深潭,坦荡得近乎残忍。没有闪烁,没有回避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混合着淡淡疲惫与自嘲的真诚。
复活的死人?
前朝余孽?
这两个任何一个都足以掀起朝堂风暴、震动天下、颠覆现有格局的惊天秘密,竟然同时、真实地集中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?这个被(将)她彻底占有、让她在极乐与屈辱中沉浮的男人?这个她心目中认定的夫君,她一双儿女的生身父亲?
姬凝霜感觉自己的思绪彻底停滞了,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这两个惊悚的讯息在疯狂冲撞、轰鸣。帝王的理智告诉她,这是最严重的政治危机,是足以颠覆她统治根基的祸患,必须立刻、彻底地清除!但女人的情感、这些日子乃至更久远的记忆、还有内心深处残留着对这个男人的依赖与眷恋,却像无数藤蔓死死缠住她即将做出决断的手。
你静静看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挣扎与痛苦,看着她眼中理智与情感惨烈的厮杀。心中那簇原本因坦白而燃起、微弱却炽热的希望之火,在她漫长的沉默与激烈的天人交战中,一点点冷却,熄灭,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灰烬与荒芜的失望。
原来……终究如此。
江山社稷,帝王权柄,天下万民……这些重重叠叠的冠冕与责任,终究还是重过了你们之间的情谊,重过了夫妻之义,父子之伦,甚至重过了‘小别胜新婚’那缠绵中迸发出的、或许真实的火花。
一丝几乎心死的淡淡苦笑,缓缓攀上你的嘴角。
也罢。
既然她无法抉择,那便由你来替她斩断这最后一丝犹疑的牵连。
你不再看她眼中激烈的挣扎,用一种温柔又残忍的力道,轻轻将她仍处于僵硬状态的娇躯从自己腿上扶起,让她重新站立在坚实的地面上。这个动作缓慢而清晰,仿佛一个无声的仪式,将方才所有的亲密、温存、乃至那一丝可能的信任与期待,彻底剥离、冷却、终结。
姬凝霜被你扶起站定,脚下是实地,心中却骤然空了一块,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。她怔怔地看着你松开手,看着你缓缓站起身,看着你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与疏离。
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
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……
不要……推开我……
她心中有个声音在尖啸,在哀求,但帝王的骄傲与长年累月筑起的心防,却让她喉头发紧,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转身,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种决绝的孤寂。
“凝霜。”
你不再称呼“陛下”,也不再是任何亲昵的称谓,只是平静地唤了她的名字,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看来,你终究无法信我。”
“也对。身为大周天子,肩负天下万民,自当时时警醒,处处权衡。这道理,为夫……也曾对你说过。”
你用她最看重的责任,用她最冠冕堂皇的理由,将她方才的犹豫钉死在权衡利弊的十字架上,也将你们之间那脆弱的情分,推到了悬崖边缘。
“不!不是的!杨仪!你听我……”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与破碎,伸手想要去抓你的手臂。
你却用一个干脆利落、毫无留恋的转身,避开了她颤抖的指尖。背对着她,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她惶然无措的心:“你可以传召吴胜臣了。带锦衣卫来,拿下我这前朝余孽。”
“我,杨仪,束手就擒,绝不反抗。”
“不会让你……为难。”
说完,你迈开脚步,向着帐帘的方向,那象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