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听众,语气坦然:“是金子,总会发光。昨日不过恰逢其会,让庄三爷听到了真才实学。此乃粟兄自身才华所致,与旁人何干?区区一座山庄管事,以粟兄之能,不过牛刀小试,暂作栖身砥砺之所罢了。他日风云际会,必非池中之物。”
你稍稍压低声音,只让粟明烛与那管家能清晰听闻,语气转为一种朋友间的诚挚劝勉:“粟兄,良机难得,切莫辜负。这不仅是庄三爷的一番美意,更是你施展抱负、安身立命的新起点。莫要再推辞,平白辜负了才华与时运。去吧,好好做,莫要让看重你的人失望,更莫要……辜负了你自己。”
你这番话,既点明了“机缘”(昨日酒楼谈话),巧妙地将你的作用淡化、归于“巧合”,又将粟明烛的才能高高捧起,符合庄学义“爱才”的人设,更饱含朋友式的鼓励与期许,情真意切,无可挑剔。
粟明烛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他重重地、深深地对你鞠了一躬,声音哽咽却坚定:“杨兄……大恩不言谢!此情此景,明烛铭记五内,永世不忘!他日若有机会,定当结草衔环,以报万一!”
说完,他不再犹豫,在管家含笑等候和周围人群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中,开始迅速而仔细地收拾他那简陋的书摊。那些泛黄的旧书,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有了不同的分量。他的动作带着不舍,但更多是一种奔向新生的决绝与轻快。
你站在原地,面带欣慰的微笑,目送他在庄家管事的陪同下,抱着小小的包袱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他寄居数年、饱尝冷暖的【秋风会馆】角落,消失在通往自由与新生活的人流中。
你知道,这一步棋走对了。不仅为粟明烛这个尚有赤子之心、又掌握着潜在秘密的年轻人,找到了一条相对安稳的出路,将其从即将因你“催化”而变得更危险的秋风会馆漩涡中暂时剥离;更在庄学义那边埋下了一颗更深的棋子,加深了庄家与你的隐形捆绑。至于粟明烛未来的用处……来日方长。
现在,该进行下一步了。
你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,恢复成一种平静无波的表情。你转过身,没有再看粟明烛离去的方向,而是径直走向会馆主体建筑,沿着木质楼梯,上了二楼,目标明确——【和安医馆】。
医馆的门虚掩着,里面飘出混合了多种草药味的苦涩气息。你推门而入,只见昨日那位“马风”马道长,正坐在一张旧书案后,就着窗户透进的光线,翻阅一本书页泛黄、边角卷曲的厚厚线装书,看起来像是某种医书或药典。他今日换了一身稍新的杏黄色道袍,但外罩的青色马甲依旧,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个不得志的坐堂郎中。
听到动静,马风抬起头。看到是你,他脸上迅速堆起那副带着几分世故与疏离的职业笑容,那双小眼睛里精光一闪,随即被掩饰性的关切取代。
“这位公子,瞧着面生,是第一次来?可是哪里不适?” 他放下书,指了指书案对面的凳子,示意你坐下。
你依言坐下,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憔悴、虚弱与难以启齿的尴尬,眉头微蹙,声音也压低了些,带着气力不足的感觉:“道长……在下,近来总觉得……精神不济,头晕目眩,四肢乏力,尤其……腰膝酸软得厉害,夜里也睡不踏实,盗汗……”
你一边说,一边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后腰,将一个因“纵欲过度”或“肾气亏虚”而苦恼的年轻人形象,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马风闻言,脸上那“关切”之色更浓,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了然与不易察觉的轻蔑——这种病人他见得多了。他煞有介事地示意你伸出右手,三根手指搭上你的腕脉,眯起眼睛,作凝神细诊状。
片刻,他收回手,摇了摇头,用一副“语重心长”、“恨铁不成钢”的口吻说道:“哎呀,公子,看你年纪轻轻,身子骨本应强健才是。这脉象……浮而无力,尺部尤弱,分明是元阳耗损,肾水不足之象啊!”
他向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带着一种“同道中人”的规劝意味:“年轻人,风流之事,固然快活,但需懂得节制,细水长流啊!万不可仗着年轻,便不知爱惜,一味贪欢。这元阳乃人身根本,耗损过度,非但眼下精力不济,长此以往,恐损及寿元,甚至……子嗣艰难啊!”
你脸上适当地露出“恍然”、“羞愧”与“后怕”交织的表情,连连点头,虚心求教:“道长所言极是!是在下孟浪了……不知,可有良方调治?”
马风脸上露出“算你问对人”的自得,提笔在一张草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药名,一边写一边说:“幸好你来得早,根基未损太甚。贫道这里有一剂‘滋阴壮阳固本培元汤’,最是对症。取熟地、山萸、山药、丹皮、茯苓、泽泻……佐以鹿茸、淫羊藿少许,文火慢煎,每日一剂,连服七日。期间务必清心寡欲,饮食清淡,早早安寝。如此调养,不出一月,保管你龙精虎猛,恢复如初!”
你心中冷笑,这方子倒是四平八稳,是六味地黄汤的底子加减,吃不死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