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!不然,这日子真没法过了!底下兄弟们要是闹起来,谁去弹压?”
“请圣尊、三位天师为我们做主!”
……
大殿内一时充满了激动、愤懑、带着威胁与哀求的嘈杂声音。这些渠帅们你一言我一语,将多日来积压的恐慌、不满与对奚可巧的怨恨,尽数倾泻出来。
高踞上位的圣尊姜聚诚,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,仿佛下方这些人的生死哀乐,与他毫无关系。只有那搭在座椅扶手上、骨节分明的食指,在极其缓慢、却富有韵律地轻轻敲击着,显示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。血海天师面沉如水,眼中血色光芒闪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白骨天师依旧闭目捻着骨珠,仿佛神游天外。唯有那堕欲天师,嘴角始终噙着一丝似笑非笑、诡异莫名的弧度,眼波在下方那些情绪激动的渠帅身上流转,尤其是在几个身材魁梧、气血旺盛的汉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,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猎物。
良久,等到下方的声浪稍稍平息,姜聚诚才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并不洪亮,甚至有些低沉平和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、直透人心的力量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:
“诸位,稍安勿躁。”
仅仅四个字,便让大殿内重新变得落针可闻。所有渠帅都屏住呼吸,抬头望向圣尊,眼中充满了期盼。
姜聚诚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:“瘴母林丹房遇袭被毁之事,想必尔等亦有耳闻。此乃我圣教近年来之重大损失,非比寻常。冥河师弟已亲赴鸣州查勘,并着手筹建新丹房,以期尽快恢复供应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略微转沉:“丹药乃修炼之本,维系之基,本座岂能不知?坤字坛奚坛主削减各地配额,实乃不得已而为之。瘴母林丹房被毁,库存损失殆尽,新丹房未建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集中有限资源,优先保障总坛与几位天师的用度,并全力支持新丹房重建,此乃为圣教大局、长远计议。尔等身为一方渠帅,当体谅总坛之难处,以大局为重。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将责任推给了“意外”和“大局”,将奚可巧的举动解释为“不得已”和“为长远计”,完全回避了各地渠帅面临的实际生存危机。
下方的渠帅们面面相觑,眼中期盼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与不甘。那干瘦老者忍不住追问道:“圣尊,那……那新丹房,究竟何时能够建成投产?兄弟们也好有个盼头。”
姜聚诚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道:“新丹房之选址、筹建、收集所需之特殊材料、培训熟练丹师、反复试炼直至稳定产出合格丹药……此中环节繁多,耗时耗力,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少则一载,多则两三载,亦未可知。尔等需有耐心。”
“什么?!一两年?甚至更久?” 那绰号“开山炮”的壮汉闻言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跳了起来,满脸难以置信,“圣尊!这一两年,没有丹药,兄弟们怎么撑得下去?修为停滞不前还是小事,万一仇家寻衅,官府围剿,兄弟们拿什么去抵挡?难道就等着被人宰割吗?”
姜聚诚眉头微微一皱,一直平淡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清晰的不悦与冷意。他并未提高声音,但语气中的寒意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:
“怎么撑下去?自己想办法!圣教之内,不养无能之辈,更不养只知索取、不知奉献的废物!若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,你这渠帅之位……换个人来坐坐,也未尝不可。”
最后这句话,如同冰锥,狠狠扎进那壮汉和所有渠帅的心头。那壮汉被噎得面红耳赤,胸口剧烈起伏,却再不敢说出一个字,只能死死咬着牙,低下头,将满腔的怒火与屈辱硬生生咽回肚里。其他渠帅也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。他们终于彻底明白,在总坛这里,在圣尊和三位天师眼中,他们的困境、他们的死活,根本无足轻重。所谓的“申诉”、“陈情”,不过是个笑话。总坛不会,也不可能为了他们这些“地方上的狗”,去动用可能仅存的宝贵丹药储备,更不会为了他们去责备那个似乎颇得冥河天师“看重”的新任坛主奚可巧。
失望、愤怒、无奈、恐惧、以及对奚可巧更深的怨恨,在所有渠帅心中翻腾。但他们不敢再表露半分。圣尊的威严,三大天师的恐怖,是他们绝对无法抗衡的。继续纠缠下去,恐怕真的会像圣尊所说,连渠帅的位置都保不住,甚至可能惹来杀身之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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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这群乘兴而来、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渠帅们,只能将所有的苦水与怨毒吞回肚子里,悻悻地、灰头土脸地向着圣尊与三位天师行礼告退,带着比来时沉重百倍的心情,踏上了返回各自地盘的、注定无法抵达的归途。
他们不知道,就在他们离开“真仙观”,身影消失在山门外弥漫的浓雾中时,端坐于大殿之上的“堕欲天师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