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天师身旁,则坐着一名身着轻薄如蝉翼、近乎透明的粉色缕空纱裙、体态丰腴妖娆、曲线惊心动魄的美艳道姑。她云鬓半偏,斜插一支金步摇,几缕青丝慵懒地垂在雪白的腮边。一张瓜子脸,肌肤吹弹可破,媚眼如丝,流转间仿佛蕴着一池春水,能轻易勾魂夺魄。红唇饱满丰润,嘴角始终噙着一丝似笑非笑、慵懒而媚惑的弧度。她倚在椅中,姿态放松,手中把玩着一支碧玉雕成的细长烟杆,烟锅处有暗红色的火星明灭。她时不时凑到那诱人的红唇边,轻轻吸上一口,然后缓缓吐出一个个袅袅娜娜、形状奇特的淡青色烟圈,空气中随之弥漫开一股甜腻惑人、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腥气的奇异香气。但若细看,便能发现她那妩媚多情的眼眸深处,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、却如同冰冷毒蛇般的残忍、贪婪与对一切的掌控欲。正是执掌合欢采补、魅惑人心、令人谈之色变的“堕欲天师”。
除了这四位高高在上的天师,殿中两侧,还如同雕塑般,肃然侍立着十数名身着各色道袍、气息沉凝厚重、修为皆在地阶中品以上的护法、长老级别的人物。他们年龄不一,性别各异,但此刻皆目光炯炯,如同探照灯般,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踏入大殿的你和粟永仁身上。那一道道目光,或冰冷审视,或隐含好奇探究,或不加掩饰的轻蔑不屑,或带着淡淡的敌意与排斥,如同无形的丝网与重压,从四面八方悄然笼罩而来,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粟永仁早已汗透重衣,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内衬,紧贴着皮肤,带来阵阵寒意。他不敢抬头,甚至不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那云床与交椅上的身影,只是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与对你的恐惧支撑,疾走数步,来到大殿中央那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,对着云床上那道宛如神只的身影,推金山倒玉柱般,以最恭敬、最卑微的姿态,五体投地,拜伏下去。额头紧紧抵着冰冷光滑的地面,声音因极致的紧张、恐惧与敬畏而抑制不住地发颤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:
“不肖弟子粟永仁,叩见圣尊!恭祝圣尊仙福永享,圣寿无疆!大道永恒!”
你并未跟随粟永仁下拜,甚至没有如寻常觐见者那般躬身行礼。只是站在原地,身姿挺拔如松,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并非龙潭虎穴,而是寻常人家的厅堂。你对着云床上那位气息如渊似岳的姜聚诚,不卑不亢地抬手,随意地拱了拱手,朗声道,声音清越,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:
“蜀中草民杨仪,见过圣尊。”
你的举止,在这庄严肃穆、等级森严、充斥着无形威压与权力秩序的三清殿之中,显得格外突兀,格外“无礼”,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公开的挑衅与蔑视!两侧侍立的护法长老中,立刻传来数道压抑不住、充满怒意的冷哼与低声呵斥:
“放肆!”
“大胆狂徒!见圣尊竟敢不跪?!”
“无礼至极!拿下!”
更有几名脾气暴躁、负责殿前仪卫的护法,眼中寒光一闪,周身气机勃发,脚步微动,隐隐向前踏出半步,强大的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剑,遥遥锁定于你,大有一言不合便要雷霆出手,将你这“悖逆之徒”当场擒拿、甚至格杀当场的架势!殿内的空气,因这突如其来的敌意与杀机,骤然变得紧绷欲裂!
粟永仁伏在地上,听得你竟然不跪,还如此“轻慢”地拱手了事,吓得魂飞魄散,三魂七魄几乎要离体而出!他连忙以头抢地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急声解释道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利变形:“圣尊息怒!圣尊明鉴!杨先生……杨先生乃真正的方外奇人,隐世高人,不通世俗礼数,且身怀绝世医术丹道,心系圣教福祉,绝非有意冒犯圣尊天威!他……他性情如此,还请圣尊宽宏大量,恕其不敬之罪!”
云床之上,一直微阖双目、仿佛神游天外的姜聚诚,终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初看时,平静无波,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古井寒潭,仿佛蕴藏了无尽的岁月沧桑、红尘变迁与洞悉世情的智慧。眼眸清澈,却又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、看透一切的漠然雾气。然而,当你与他的目光真正对视的刹那,却仿佛感到两道冰冷、锐利、如同实质水晶打磨而成的无形利剑,骤然自那深邃瞳孔中迸射而出!这两道目光,仿佛能轻易洞穿一切虚妄伪装,直指灵魂本源,照见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!与此同时,一股浩瀚磅礴、沉重如山岳、凛冽如万载玄冰的精神威压,混合着一种高高在上、漠视众生、视万物为刍狗蝼蚁的冰冷“神性”,轰然降临,如同无形的天穹倾塌,将你牢牢锁定、笼罩!
这威压,远超寻常地阶高手的“势”,甚至隐隐触摸、超越了天阶的范畴,达到了某种玄妙难言的层次!显然,这活了二百多年、不知吞噬了多少资源、进行了多少诡异修炼的老怪物,其精神修为与生命本质,早已达到了一个令常人匪夷所思、足以称之为“半神”或“妖魔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