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这死寂与杀意交织到极致,仿佛下一秒整个三清殿就要被彻底引爆、化为修罗血海,所有理智都将被疯狂吞噬的关键时刻——
姜聚诚的目光,在死死锁定你面容、试图从你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任何破绽或熟悉痕迹的同时,瞳孔深处,却猛地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、极其细微的……困惑与某种难以言喻的“似曾相识”。
他仿佛……在哪里见过这张脸?不是现实中的见过,面对面那种。而是一种更缥缈、更遥远,仿佛源于血脉深处某种模糊的共鸣,或者某些尘封在记忆最角落、早已被岁月磨平、此刻却被你的话语与气质隐隐勾起的……破碎轮廓?
你的面容,你的气质,你那双平静深邃、仿佛能倒映出岁月长河、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……甚至是你说话时某些细微的神态、语调的转折……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不清、却又曾在他漫长生命中的某些时刻(或许是在查阅某些古老家族秘卷、或是凝视某些先祖画像时),隐隐感到一丝熟悉、一丝悸动的轮廓……竟有那么一丝丝……难以言喻、令人心悸的相似?
是了……你刚才提到“大齐姜家”……还有“亲戚”……这两个词,如同两道细微却锐利无比的闪电,骤然劈入他此刻因暴怒、震惊、杀意与混乱而近乎沸腾的脑海,与那模糊的感应瞬间产生了某种令人不安的诡异共鸣!
“你……” 姜聚诚的声音,干涩嘶哑得如同两片生了厚厚铁锈的金属在强行摩擦,他死死地盯着你,眼中的杀意与惊疑疯狂交织、碰撞,最终化为一种混合了暴怒、困惑、忌惮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、对“未知渊源”的莫名悸动,从牙缝里,一字一顿地艰难挤出几个字:
“你……你这小子……我似乎……在哪里……见过?”
他的声音不大,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走调,但在这死寂得落针可闻的大殿中,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这句话,与他之前那毁天灭地、要将你挫骨扬灰的恐怖杀意与咆哮,形成了无比诡异、令人错愕的反差,让所有屏息凝神、等待最终爆发的人,都是猛地一愣,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白骨、血海、冥河、堕欲四位天师,也暂时按捺下即将出手的狂暴冲动,惊疑不定地看向姜聚诚,又猛地转向你,目光中的审视与探究,陡然增加了无数倍。
圣尊……见过此人?
什么时候?
在哪里?
为何从未提起?
这突如其来的转折,让本就混乱的局势,更加扑朔迷离。
粟永仁更是猛地一颤,从濒死的绝望中勉强提起一丝精神,屏住了呼吸,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,难以置信地悄悄抬起一点眼皮,看向你和姜聚诚。
你看着姜聚诚那首次流露出明显的困惑、不确定,甚至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神情,心中一片冰冷笑意。
鱼儿,在尝到饵料复杂而致命的滋味后,终于开始因那熟悉又陌生的“血缘”气息,而产生本能的犹豫、困惑和更深的探究欲了。
而这,正是你精心设计、想要达到的效果之一。
他无法立刻确定你的真实来历与目的,更无法判断你话中那些石破天惊的信息,究竟有多少是真,多少是假,是别有用心者的离间,还是残酷的真相。理智在疯狂警示他,你说的很可能是真的,至少部分是真的,否则无法解释许多疑点;但情感上,他那经营了二百年的野心、骄傲与不容置疑的权威,却无法接受自己百年大计早已被人洞悉、自己与太平道早已陷入四面楚歌绝境、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的残酷现实。这种巨大的认知矛盾、情感冲突与对自身道路的怀疑,让他的心神,都开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紊乱与动摇,那强行压制的杀意之下,是更深的不安与彷徨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要将殿内冰冷的空气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全部吸入,再强行转化为镇压心神的能量。他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你脸上缓缓移开,转向下首那四位同样心神剧震、神色变幻不定的天师,沉声问道,声音依旧干涩,却带上了一丝征询与难以掩饰的凝重:
“白骨、血海、冥河、堕欲,你们四位……怎么看?此人所言……事关重大,非同小可!本尊觉得,需得……仔细斟酌!”
那四位天师,是太平道除了姜聚诚之外,地位最高、权柄最重、也最了解核心机密的四个人,分别掌管着刑罚、征伐、丹药物资与情报魅惑。他们听到姜聚诚这带着明显迟疑与征询、而非以往那般乾纲独断的口吻,心中更是凛然,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与混乱中,勉强回过神来,开始飞速权衡你话语的冲击与应对之策。
那面容枯槁、身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