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原本张牙舞爪、如同活物般试图侵蚀、包裹而来的五彩毒瘴气雾与闪烁磷光的细小毒虫,甫一触及这层凝实的金色罡罩,便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冰雪,又似黑暗遇见曙光,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,瞬间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微灼响,被其中蕴含的至阳至正、净化一切的罡气瞬间净化、消融,化为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袅袅散去,根本无法近你身体三尺之内。甚至连下方那粘稠如墨的沼泽水面,在你罡气自然散发的威压下,都微微向下凹陷,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区域。
你神色淡然,无喜无悲,抬步向前,足尖轻轻点在漆黑如墨、看似柔软黏稠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沼泽水面之上。足底罡气微微吞吐,形成一层无形而坚韧的托举之力,并非依靠轻功提气纵跃,而是如同踩在坚实无比的大地之上,步履从容平稳,一步步向着沼泽那被浓雾笼罩、深不可测的中央区域走去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那被罡气微微排开的沼泽水面便荡开一圈圈柔和而规整的涟漪,向外扩散,所过之处,毒瘴退避三舍,虫豸灰飞烟灭,恍若神明巡行于污浊死亡之地,自有无量光明、无边清净相随,开辟出一条短暂的安全路径。
不过行出百十步,深入沼泽约莫一里之地,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彩色毒瘴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。你目光穿透逐渐淡去的雾气,一座庞大建筑的模糊轮廓隐隐约约自前方浮现。又向前从容行出数十步,视线豁然开朗,沼泽中央的景象完整地呈现在你眼前——
一座古老、残破、却依旧巍峨耸立、散发着苍茫洪荒、神秘幽远气息的巨大神殿遗迹,赫然矗立于沼泽中心一处微微隆起、高出周围黑水数丈、表面呈现灰白色、显然未被毒水侵蚀的坚硬岩石台地之上!这方台地如同黑色死亡之海中的孤岛,神殿便是岛上沉默的巨人。
神殿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、质地难以辨识、呈现出深沉青黑色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巨大方形石块砌成,石质致密无比,表面光滑,历经不知多少岁月风雨侵蚀、毒瘴腐蚀,已布满斑驳的暗绿色苔痕、深黑色的水渍与深刻的、如同刀劈斧凿般的风蚀纹路,却依旧坚固如初,屹立不倒,显露出其材质的不凡。最令人惊叹的是,那些巨石与巨石之间的垒砌,严丝合缝,平滑如镜,未见半点灰浆粘合的痕迹,仿佛这些重达万钧的巨岩天然便生长在一起,或是被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瞬间熔铸而成,鬼斧神工,难以想象其建造手段。整座神殿的建筑风格迥异于中土任何已知的殿宇楼阁,也不同于你在洛瓦江流域见过的太平道观或汉式民居,它恢宏、粗犷、厚重,线条直接而充满力量感,没有过多的雕梁画栋与精巧装饰,却自有一股直指某种古老自然与神灵崇拜的磅礴异域气势。无数粗壮如虬龙、呈现墨绿色、表面布满诡异瘤节与吸盘的不知名藤蔓,自周围漆黑沼泽中攀爬而上,如同巨蟒般将神殿下半部分乃至部分石柱紧紧缠绕、包裹、覆盖,只在上方露出断裂的墙壁、倾颓的檐角与少数几根依旧倔强指向天空的巨型石柱,更添几分荒古与寂寥。
你的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那些未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墙壁区域。可见上面雕刻着大量浮雕,尽管岁月侵蚀严重,许多细节已模糊,但其大致内容与风格依旧可辨。浮雕内容诡谲神秘,充满异域风情:有三头六臂、面目狰狞恐怖、手持各种奇形兵刃(如三叉戟、金刚杵、毒蛇、火焰等)的恶神,作愤怒咆哮状;有半人半蛇、身姿妖娆曼妙、神情却冷漠睥睨、俯瞰众生的女神,蛇尾盘绕;有背生宽大羽翼、鸟首人身、作飞天遨游状的奇异神兽;亦有无数身形矮小、模样古怪滑稽、似在举行某种盛大祭祀、对上方神魔顶礼膜拜的奇异生灵……其艺术风格原始狂放,线条古拙有力,不求形似而重神韵,充满了一种野性、神秘、直指生命本能与自然威能的张力。与你所知的佛门宝相庄严、道家仙风道骨的神只造像截然不同,反而更近似于古籍中零散记载的身毒古婆罗教神话、乃至更为久远模糊的原始自然崇拜与部落图腾中的神魔形象。
“果然非是中土之物。看这风格与内容,倒与古身毒文明、乃至更早的南疆土着原始信仰有几分隐约关联,或许年代更为久远。” 你心中暗忖,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探究的涟漪,兴趣更浓。能在此等天然绝毒绝地中保存至今,历经漫长岁月未被彻底腐蚀或掩埋,这神殿本身所用的材质、其建造技艺、以及其中可能隐藏的秘密,其价值与意义,恐怕远超那金斑妖蛛粗浅的描述与理解。这绝非寻常的上古修士洞府,更可能涉及某个失落文明的秘辛遗迹。
你不再耽搁,身形微动,已飘然掠过最后数十丈被淡淡毒瘴笼罩的水面,轻若无物地落在那灰白色岩石台地边缘。足下岩石坚硬冰冷,与周围软烂的沼泽形成鲜明对比。你迈步向前,走向神殿那唯一可见的入口——一扇位于正东方向、高约五丈、宽逾三丈的厚重石门。
石门材质与神殿墙体相同,亦是那种深沉青黑色的巨大方石,表面刻有更为繁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