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神色不变,心神沉静,只以真气为引,细致地梳理着她体内乱象。外伤易治,内损难愈,尤其丹田经脉之伤,寻常医者束手,但你以神功为本,辅以对人身气血经脉的深刻理解,行那近乎逆天改命之事。时间在寂静与床榻上女子断续的痛吟中缓缓流逝。
足足四个时辰,日头已从正中偏西。你方才缓缓收功,额际亦见微汗。床榻之上,封下菊气息已然平稳悠长了许多,脸上那层死灰之气褪去,虽依旧苍白虚弱,唇上却有了些许血色。最要紧的是,其体内经脉已被你强行贯通接续,虽脆弱不堪,远未复原,但真气已可微弱流转;破碎的丹田亦被重新聚拢成形,虽布满裂痕,恍若蛛网,却已不再是真气绝地。她一身武功自然是废了,但性命已然无虞,且有了重新修炼的渺茫根基——前提是,她能找到方法修复那遍布裂痕的丹田。
你调息片刻,目光落在封下菊身上。此刻她长发凌乱,衣衫褴褛,血污狼藉,却因痛苦挣扎而更显出一种脆弱惊心的美。你知第一步“肉体重塑”已然完成,接下来,便是第二步——“认知重塑”。
你伸指,在她人中穴上不轻不重地一按。
“呃……”一声闷哼,封下菊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,几次挣扎之后,那双曾经清亮此刻却布满血丝、充满迷茫与空洞的深邃美眸,终于缓缓睁开。初时焦距涣散,过了好一会儿,才逐渐凝聚,茫然地掠过陌生的房顶、墙壁,最终落在静坐于床畔、正静静审视着她的你的脸上。
她眼中瞬间掠过极致的困惑、警惕,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。记忆似乎尚未完全回笼,但身体残留的剧痛与虚弱,以及眼前男子那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目光,都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你未给她更多适应的时间,起身走到一旁壁橱,从里面取出一套衣物——那是之前白月秋为偶尔留宿的曲香兰备下的替换衣衫,一件质地柔软、式样简约的米黄色真丝睡袍。你将其拿起,随手抛在封下菊手边。
“去,洗干净,换上。”你的声音平淡,没有命令的厉色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在吩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。
说完,你不待她反应,俯身,单臂穿过她膝弯与颈后,轻易将她从床上抱起。封下菊猝不及防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虚弱地挣扎了一下,却毫无作用。你步履稳健,径直走向房间内侧一扇小门——那是此处卧室引了自来水与简易排水系统的“卫生间”。
推门而入,是一个狭小却洁净的空间,墙壁贴着素白瓷砖,地上抹了防水的水泥,一个镶嵌在墙上的金属莲蓬头淋浴喷头,一个镶着玻璃镜的水泥水槽。对于这个时代而言,这已是极尽“现代”与“洁净”之能事。
封下菊被你放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赤足触及那光滑微凉的表面,让她又是一颤。她惶惑地环顾四周,目光掠过那些她全然无法理解的洁具,最终停留在墙壁上那个造型奇特的铜制莲蓬头上。
你走到墙边,握住那黄铜阀门,轻轻一拧。
“哗——!”
一股清亮温热的水流瞬间自莲蓬头中激射而出,水花四溅,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,水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。
“啊!”封下菊猛地向后一缩,背脊撞上冰凉的墙壁,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那源源不断喷出热水的铜制物件,脸上血色尽褪,仿佛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妖物。她嘴唇哆嗦着,看看水流,又看看你,再看看那没有任何明显加热痕迹的墙壁与管道,眼中充满了近乎信仰崩塌的震撼与恐惧。无需柴薪,无需烧煮,转动机关,热水自来……这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任何“机关术”或“奇巧淫技”的范畴!
你看着她那副如同乡野村妇初见神迹般的呆滞惊骇模样,心中并无多少嘲弄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松开阀门,水流戛然而止。指了指挂在门后挂钩上的那件真丝睡袍,声音依旧平淡:“热水有限。洗净,换上。我外面等你,有话问你。”
说完,你不再看她,转身出了卫生间,反手将门轻轻带上。
“咔哒。”门栓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门内,水汽氤氲,温暖潮湿。封下菊独自一人跌坐在这充满“神异”的狭小空间里,身下是冰凉陌生的水泥地,眼前是兀自滴着水珠的奇巧铜头,鼻端萦绕着清洁皂角与一种陌生淡香的混合气味。身上的伤痛依旧清晰,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涌——太平道地牢的酷刑、白骨天师那阴冷的声音、同伴的惨状、被当作货物移交的耻辱、马车颠簸中的断续噩梦、还有那在昏沉中不断涌入体内、带来痛苦与诡异慰藉的暖流……最后,是眼前这个神秘男人平静到可怕的目光,和这间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