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月谣的身体颤抖得更明显了。她依旧不肯回头,但你能看到,她揪着被角的手指,指节已然用力到发白。
“说话。” 你语气转冷。
“……对、对不起。” 细若蚊蚋的声音,从她面向墙壁的那一侧传来,带着浓浓的鼻音,和显而易见的羞惭。
“对不起?” 你挑眉,“对不起谁?对不起百草真人半夜劳神?对不起卫生所上下为你惊忙?还是对不起你自己这条,差点被你胡乱试药折腾没的小命?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”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回头,“我……我再也不乱吃那些药了……我发誓……”
“光不吃就行了吗?” 你语气稍缓,但依旧严肃,“那些方子,那些药材配伍,你从何处得来?谁准你私下炼制如此霸道的丹药?你可知,是药三分毒,何况是这等虎狼之药?这次是你命大,下次若换成旁人,你待如何?”
一连串的质问,让花月谣终于无法再躲避。她猛地转回头,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,眼圈通红,原本灵动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她看着你,嘴唇哆嗦着,似乎有千言万语,却哽在喉头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想……” 她哽咽着,语无伦次,“我想炼出更好的药……能帮到你的药……我听说……听说千媚和凌雪她们……我……我也想……” 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,砸在素色的被面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那神情,委屈,不甘,羞愤,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、对自身“无能”的懊恼。
你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那点因后怕而起的怒火,终究是消散了,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你自然明白她那未尽之语背后,藏着怎样的心思。这丫头,看似纯真懵懂,心思跳脱,实则执拗要强,尤其是在她视为“专业领域”的药道,以及……某些难以言说的竞争上。
你伸出手,用指腹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。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,甚至有些生硬,但比起方才的冷厉,已是天壤之别。
“帮我?” 你放缓了语气,“你若真想帮我,就好好钻研你的医道药术,救死扶伤,精进修为。而不是琢磨这些旁门左道,伤己害人。你的价值,不在床笫之间,更不在这些歪门邪道的丹药上。明白吗?”
花月谣愣愣地看着你,泪水还在不停滑落,但眼中的委屈似乎散去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,和被说中心事的无措。
“可是……我……” 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依旧哽咽,却多了几分固执,“我就是想……想给你生孩子嘛……宗主能,羲华师姐能,苏千媚能,凌雪能,为什么我不能?我……我查了好多古籍,也问过百草道友……他说,我年纪不小,体质又特殊,受孕不易……我就想,炼点药,调理一下……我、我没想害人,更没想害自己……我就是没控制好分量……” 她越说声音越小,脸又红了起来,这次是羞的。
你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、却又一脸认真地讨论“生孩子”和“药方分量”的样子,简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。这丫头,思路清奇得让人头疼。
“想生孩子,也得先把身子养好。” 你收回手,语气不容置疑,“百草真人的话,你需字字遵从。这半月,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床上静养,按时服药,不准动用真气,更不准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。若被我发现你再胡来,” 你眯起眼,语气转冷,“我便下令,封了你的实验室,收了你的药材,将你那些瓶瓶罐罐,全都扔进锅炉里烧了。说到做到。”
花月谣吓得一哆嗦,连忙摇头,急道:“不、不要!我听话!我一定听话!好好养着,再也不乱吃药了!你别封我的实验室!” 那紧张的模样,仿佛你要烧的不是她的丹药,而是她的命根子。
你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,终于缓和了神色,道:“记住你的话。先把这碗粥喝了,好好休息。” 你指了指床头柜上,哑奴留下的那半碗已有些凉了的米粥。
花月谣乖乖点头,自己端起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不时偷偷抬眼瞟你一下,那模样,倒真有几分犯了错被严厉长辈教训后,敢怒不敢言的小女儿情态。
你陪着她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,多是叮嘱她静养的事项,偶尔也问及她近日在医药上的新想法,但刻意避开了所有与“助兴”、“滋补”相关的字眼。直到她脸上露出倦色,眼皮开始打架,你才起身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睡吧。我明日离府回京,你安心在此养着。待我回来,若见你气色还是这般,方才的话,依旧作数。”
“嗯……”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长长的睫毛垂下,几乎瞬间就沉入了睡眠。失血过多兼之大病初愈,精神极易疲惫。
你最后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出病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刚出病房没几步,便在走廊拐角处,被一个身影堵住了去路。
是百草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