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那位神秘的“血衣沙弥”,据“慧痴”交代,其真实法名似乎叫“识贤”,听起来像个清秀的僧人法号,但其人实际年龄恐怕已有七八十岁,只是因修炼某种邪异功法,驻颜有术,外表看上去始终像个十几岁的清秀少年僧人。此人长期盘踞在晋中恒岳山深处一座名为【烟云禅寺】的古刹之中,那里也是“大乘太古门”在晋中地区的一个重要据点(或许就是所谓的“圣坛”之一)。“血衣沙弥”掌管刑罚、武训以及对外的暴力行动,性格据说阴晴不定,手段狠辣,在教中令人闻风丧胆。
而关于那位“十生菩萨”,“慧痴”的层级太低,所知甚少。他甚至从未见过“十生菩萨”的真容,只隐约听说那似乎是个女人,声音听起来像中年妇人,掌管教义传播、丹药分发、信徒管理等“文事”,地位比“血衣沙弥”略低,但同样直接听命于总坛的“现世真佛”。至于“十生菩萨”是否也在恒岳山,他并不确定。
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条信息——“慧痴”此次潜入京城后的具体联络人,是工部右侍郎张学善的夫人,丁明蓉。
这位丁夫人表面上是虔诚的佛教徒,以“为家人祈福、行善积德”为名,以亲属名义在京城南城开设了一家名为“向善堂”的佛堂,表面上施粥赠药,供奉佛像,实则是“大乘太古门”在京城的一个重要秘密联络点和消息中转站。“慧痴”抵京后,便是通过“向善堂”与丁明蓉接上头,获取指令,并传递消息。
你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心中却如同冰湖投石,泛起层层涟漪,又迅速归于冰冷的平静。
丁明蓉?
工部右侍郎张学善的夫人?
城南“向善堂”?
果然,内应的层级不低,且隐藏得极深。
一个二品大员的诰命夫人,平日吃斋念佛,广结善缘,谁又能想到,她竟是邪教安插在京城、直通宫廷外围的“暗桩”?这也解释了为何对方能相对准确地把握宫廷内的一些风声动向——通过自己丈夫的门生故吏,还有贵妇圈子日常走动的流言蜚语,丁明蓉自然能接触到许多“内幕消息”。
然而,这个发现带来的并非豁然开朗,而是更深的审慎。
直接动手抓人?将丁明蓉连同“向善堂”一锅端?
这固然能斩断对方在京城的一只触手,但之后呢?
你几乎可以立刻预见后果:丁明蓉被捕,消息必然以某种方式泄露。远在晋中恒岳山的“十生菩萨”与“血衣沙弥”一旦得知京城联络点暴露、派出的“慧痴”失手被擒,他们会怎么做?必然是立刻警觉,要么放弃恒岳山据点,遁入茫茫群山,与那神秘的总坛汇合;要么龟缩不出,加强戒备,让你再无下手良机。届时,你拔掉的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的钉子,却惊走了真正的大鱼,让那危害更大的“现世真佛”及其核心党羽继续逍遥法外,酝酿更大的阴谋。
不,这绝非你想要的结果。你的目标,从来不是这些摆在明面上、随时可以牺牲的卒子。你要的,是将棋盘后面那只手,连同其赖以运作的整个网络,连根拔起,一网打尽!
一个更大胆、也更精妙的计划,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,瞬间在你脑海中勾勒成形。这个计划需要耐心,需要绝对的掌控力,更需要将敌人引入一个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、实则步步杀机的绝境。
你低头,看向脚下瘫软如泥、眼神空洞、只剩下对死亡无尽恐惧的慧痴。
这个废物,虽然是个蠢货,演技拙劣,心志脆弱,但此刻,他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——作为你放出的、最香甜也最致命的诱饵。
你缓缓蹲下身,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“温和”,无视他身上散发的恶臭与狼狈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那双充满血丝、写满哀求的眼睛。
“慧痴大师,”你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,“你想活命吗?”
“想!想!奴才想活!皇后殿下开恩!奴才想活!求殿下给奴才一条生路!奴才愿做牛做马,报答殿下不杀之恩!”
慧痴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,死灰般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,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想要磕头,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地哀求着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很好。”你点了点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语气却仿佛给予了他莫大的恩典,“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一个戴罪立功,或许……还能重见天日的机会。”
你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信笺,又拿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炭笔。当着“慧痴”的面,你运笔如飞,笔迹刻意模仿出一种因焦虑、激动而略显潦草、急促的风格,写下了一行字:
“皇后已深信不疑,宫禁将为圣使洞开。此乃迎请佛子、光耀我教之千古良机,万不可失!速请圣使大人亲临,以无上佛法,普度龙裔,定鼎乾坤!”
落款处,你让慧痴亲手写下一个代表自己身份的、只有“大乘太古门”内部可能能识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