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时,眼神因为“激动”而有些涣散,不敢与对方那锐利的目光长时间对视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袈裟的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身体依旧在轻微颤抖,完全符合一个被巨大“惊喜”和“恐惧”冲击、又肩负“重任”的小人物的表现。
那“老妪”装扮的高手,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,在慧痴的脸上、眼中、甚至每一丝肌肉的颤动上来回逡巡,似乎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。轿厢内死一般寂静,只有慧痴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,以及轿子行进时极轻微的摇晃声。足足过了十几息,那“老妪”眼中的疑虑与审视才稍稍减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与决然。
她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冰冷,但语速快了几分:“很好。你继续入宫,按他们说的做,尽量拖延时间,稳住她们。我即刻去禀报圣使大人。记住,” 她眼中寒光一闪,剩下的话语化作无声的威胁,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慧痴如坠冰窟,“若敢有异动,或走漏半点风声,你知道下场。”
“不敢!奴才万万不敢!奴才对圣教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!对圣使大人更是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只求圣使大人早日驾临,拯救佛子,光大我教!”“慧痴”连忙表忠心,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抖得更厉害,几乎要从坐垫上滑下去。
“老妪”不再多言,深深看了他一眼,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,已从轿帘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无声无息地穿出,再次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轿子继续平稳地向着皇宫方向行进。“慧痴”瘫软在柔软的锦垫上,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冷汗早已浸透内衫,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他大口喘着气,如同离水的鱼。他知道,最后的表演即将开始,而他的命运,早已不在自己手中。他只能绝望地祈祷,皇后殿下或许、可能、万一……能信守那渺茫的承诺。
而在轿子远去,拐过街角之后,那处僻静街巷的阴影中,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黑暗微微波动了一下,一道纤细得几乎不存在的黑影,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,又似一抹流动的墨痕,悄无声息地掠过地面,以惊人的速度与隐蔽性,追着“老妪”消失的方向,没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。那是张又冰麾下最擅长追踪与潜伏的“影”组高手,她的任务,就是牢牢咬住这条线,确保它不会真的断掉。
咸和宫,览灯阁。
你已穿戴整齐,一袭玄色绣金龙的常服,衬得你身形挺拔如松,气度渊渟岳峙。你负手立于敞开的雕花木窗前,望着窗外越发深沉的夜色,以及天边那抹即将被黎明取代的、最浓重的黑暗。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灌入阁楼,吹动你的衣袂与发梢,但你身形纹丝不动,如同扎根于山岩的古松。
你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顶载着“明光法师”的宫轿,正缓缓通过一道又一道宫门,向着咸和宫的方向迤逦而来。你也清晰地感受到,那四股潜伏在咸和宫外围、如同毒蛇般阴冷而强大的天阶气息,在这一刻,不约而同地,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明显波动。
东方那股混元如渊的气息,微微荡漾了一下,仿佛古井投石;南方那至阳至刚的灼热,骤然明亮了瞬息,如同炭火被风鼓动;西方那至阴至寒,骤然收缩又膨胀,仿佛冰层下暗流涌动;北方那腐朽血腥的气息,则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、兴奋般的轻微震颤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踏入最佳捕杀范围,看到陷阱的诱饵如此“鲜美”,按捺不住的兴奋、贪婪与即将发动致命一击前的杀意沸腾!
好戏,终于要开场了。
网已张开,饵已到位,潜伏的猎手也即将亮出獠牙。猎手与猎物的身份,即将在鲜血与死亡中,彻底分明。
你从身后轻轻环住姬凝霜不盈一握的纤腰,将她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。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线条优美的香肩上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特有的、混合了龙涎清冽与女性体香的独特气息,令人心安。你侧过头,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廓,用一种带着戏谑与冰冷期待的、近乎耳语的音量低笑道:“好戏,这就要鸣锣开演了。咱们这处雅座,视野正好。”
姬凝霜顺从地倚靠在你坚实温暖的胸膛,后背紧贴着你,仿佛能感受到你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,那节奏如同最安神的鼓点,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因强敌环伺而产生的细微波澜彻底抚平。她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,轻轻覆盖在你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,指